第10章

第10章

他背著手,仰著臉,看著我笑得忐忑不安,卻像在給自己壯膽似的大聲說:「先生,你說過以后我出獄了可以來找您的!」

我當然記得。

那是皇上第二次召見我時,我心里明白,這一去應該不會再回牢里了,臨走前便對他說:「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但我卻可以告訴你,我王頤寧,號三山,你以后出獄了,若還想讀書,就來城外柳葉村的三山私塾找我。」

「那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我笑著問。

他期期艾艾地說:「先生,我沒有名字,我爹死前都我『狗雜種』。」

我不由默了默。

那時我問他名字,他不愿意說,原來是這個緣故。

遂不再提他的傷心事,我說:「你如今十歲了,剛好可以上中班,走,我先帶你去認認人。」

他雙眼一亮,隨即拿手在服上狠狠,才牽住我的手。

我帶著他去見了以后負責教導他的李先生,然后帶他認識了清寧。

他們年紀相仿,清寧丫頭子也活潑,相信能相得很好。

他本姓楊。

我給他起了個名字,楊懷仁。

他即便從小歷經苦難,也能夠心懷仁,不因自己的苦,而遷怒別人。

他得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一張清秀的臉看著我,目堅定:「先生,懷仁記住了,懷仁長大之后一定做一個好人,終不忘先生教導之恩!」

我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就紅了眼眶,為他的早,更為他的清醒。

后來,裴宜之來了一次。

那時他已經連降三級,任左給事中,上的氣神仿佛都泄去了大半。

他看著「明德堂」明晃晃、沉甸甸的牌匾,笑容慘淡,對我說:「寧兒,若我說我后悔過的,你相信嗎?」

我說:「你后悔過,但你沒有回頭。」

話落,他踉蹌后退,又質問道:「可這世上又哪里有回頭路可走?!」

我說:「有的,只是你看不見。

「因為你眼中,只看得見功名利祿。」

「我從小流落街頭,盡欺凌,我想出人頭地有什麼錯?!憑什麼他們可以高高在上,我就不能一步登天?!」

「你想出人頭地沒錯,但你用錯了方法;你想一步登天,但你基不穩,所以跌下來只是一瞬間的事。」

我示意他抬頭:「你看這天,是人可以一步就上去的嗎?」

最終,我與他背道而馳。

他赴他的青云路。

而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在那之后,我沒有再見過裴宜之。

再聽聞他的消息,是因為端和公主的死訊。

起因是端和公主在公主府堂而皇之地養起了男寵。

而裴宜之正郁郁不得志,心中蓄滿了憤怒,又見府中伶人男寵出隨意,終于在一次醉酒后失控,與一伶人打了一架。

而那伶人正是端和公主最寵的伶人之一。

端和公主氣極,下令將裴宜之趕出府去。

而裴宜之再也忍不住,趁著酒給了掌,誰知一掌就將拍到了房柱上,「嘭」的一聲撞了頭。

當下便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太醫都還沒趕到,就沒了呼吸。

整個公主府素縞滔天。

而裴宜之被皇上下了獄,在死牢,結局可知。

彼時我剛下課不久,踱步而出,立于階梯之上,瞭山巔上的云霞。

孩子們正陸續下學,路過我邊時,一聲聲脆亮的「山長好」「先生好」,聽得我心中無限唏噓。

我無比慶幸,我這一世走了一條不同的路。

一條自強不息,沒有妥協過的斗之路!

17 番外

這日,我正在批閱書卷,清寧人未到聲先至:「先生,先生,他又來了!」

抬首間,衛承瀾已經玉樹臨風地站在了門口。

他走進來,后跟著一個小廝,手里提著食盒,對清寧說:「這是王府的藹廚娘專門為姑娘做的杏仁、百花糕、糖蒸酪還有吉祥果。」

清寧歡天喜地又不不愿地去了。

接著,懷仁又借著送茶的名義進來。

可一碗茶遞了半天,也沒遞出去。

我問:「懷仁,今天不上課嗎?」

他拿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無辜地看我:「山長,今日休息,不上課。」

我無奈地看了衛承瀾一眼,表示我沒辦法了。

誰知,他往后一看,一名材魁梧的帶刀侍衛出現在門口。

「懷仁,你上次不是說想學武嗎?師傅我給你帶來了,還不快去拜師?」

就這樣,懷仁也歡天喜地又不不愿地去了。

衛承瀾這才順利走到我邊坐下,說:「你養的這兩個孩子,可真不好對付,跟你這個先生一樣。」

我就笑笑不說話。

過了一會,他又說:「轉眼間,三山書院建已有五年,你這個山長,也該考慮自己的終大事了吧!」

我一邊批閱一邊看了他一眼:「這是你今年第幾次提這件事了?三次?還是四次?」

「是第六次!」邊的人拍案而起,圍著書案走到另一邊,「我一個潔自好、清清白白的大男人,苦等了你五年,你怎麼就不能心疼我一下?嫁人有那麼難嗎?」

我看著堆積如山的卷冊,說:「你看,我真的很忙。」

「我家王妃娘娘放了話,這次若還不能讓你點頭,我就別回去了!」

「你家王妃娘娘去年也說了同樣的話,放心,,最疼你這個小幺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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