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景太震撼,以至于我瞪大眼睛,半晌不敢置信。
放眼去都是水,淹沒了村莊、縣城、無邊無際的荒野。
然而瓢潑大雨還在一直下。
一路上,我看到幸存的百姓不遮,蓬頭垢面,絕地往梁州城跑。
梁州城門,大批兵馬鎮守在此,把他們往回趕。
人數太多,局勢控制不住時,不惜殺儆猴,嚇退他們。
只因梁州是長安以南的一道枷鎖。
當地員不允許逃災的難民有涌長安的機會,恐污了圣人的耳朵。
我看著他們被推搡,大罵,如同牲畜跪倒在地,哭號一片。
我只覺驚心魄,開口問周元亨:「你們知道嗎?皇上知道嗎?太子知道嗎?」
周元亨看著我,冷不丁地笑了:「知道又如何?」
我不知中原皇帝在做什麼,是真的見識不到這場人間慘劇,還是慘劇沒有發生在他的眼前,便可以置若罔聞。
究竟是置若罔聞,還是并不在意?
人間皇帝到底是怎樣的人呢?
他曾開倉放糧,讓朝廷員帶著糧食賑災,也曾派遣調任,讓有能力的大臣去治理水患。
可是雨停了又下,洪水不曾消退,這樣的局面已經持續好幾個月了。
是的,為者毫不在意。
興許是有清,父母的,但我沒有見到。
聽聞當地有個縣令,在洪水第一次決堤時,帶著村民往山上躲難,不幸卷了洪流之中。
我沒有看到。
我只看到辰王周元亨,設計貪污了賑災糧食,死了幾萬百姓。
看到江北糧商趁機抬價,梁州城的百姓抱怨連天。
抱怨算什麼,至還活著。
雒城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府衙建在最高,當地員和朝廷來的員一直鎮守在此,有條不紊。
有絞盡腦想辦法治理洪災的,有若無其事談笑風生的。
無一例外,見到周元亨后,他們慌忙起,行禮:「辰王殿下。」
雨連綿,雒城尚未災的地方不多,滿了災民。
尤其是縣城,滿大街都是。
他們衫單薄,在簡單搭建的棚子下,端著清得見底的米湯,凍得面發青。
有的棚子底下還水。
也難怪災民拼了命地往梁州跑,這種形下生了病,大夫瞧不過來,只能是死路一條。
我知道周元亨帶我來這兒干什麼來了。
他說來看戲。
他生辰那日,實際皇帝并沒有來。
他打聽了一番,近來皇帝龍抱恙,子不太好了。
那薛良儒當真是個能人異士。
他一邊派人前往西域找白龍蹤跡,一邊查出雒城水患,實為有龍在云層作。
水患已經持續幾個月了。
他沒有輕舉妄,一直在布局捕龍。
直到辰王生辰那日,皇家苑囿,太子和程嘉被急傳喚宮,皇帝命他們隨著薛良儒一同去雒城。
即刻出發。
所以那日,程嘉不知謝時薇害我的事,也不知我被推下了山崖,不知所終。
皇帝的命令下得急,他們是出發,來不及通知任何人。
而辰王周元亨,向來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他知曉此事后,將我也帶去了雒城。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止不住對我道:「他們要捕龍,哈哈哈,本王從未見過如此稽之事,還是父皇下的命令!」
他笑得很開心,但我沒有笑。
此時也沒有再裝。
我被人間的慘劇影響得笑不出來,也不覺得有什麼好笑。
雒城水患持續幾個月了,皇帝早知是龍在作祟。
他一心捕龍,命薛良儒心準備了數月,召回了所有的屠龍人。
他并不在乎雒城百姓的死活。
薛良儒等人到達雒城的時間,比我們晚了半日。
他們有一整隊的人馬,還有大批軍護衛。
程嘉沒有見到我。
周元亨這個混賬,在縣衙門了個面,然后就帶著我住到縣城一家別院去了。
他還搞了個斗笠面紗給我戴。
他帶了很多人來,還有一名梁州跟過來的員,跟著他匯報什麼信息。
那員生得頭大耳,走幾步便得厲害。
他還打量我,用瞇瞇的目。
周元亨看到了,直接一腳踹了過去,踩在他上:「找死是不是?本王的人也敢看。」
我這一路緒低落,也懶得跟他裝了。
這個變態反而來了興致,一次次地拿繩子試圖套我腦袋。
「爹啊,你怎麼不了?」
「不怕死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真勒💀你?」
我冷眼看他,口而出:「滾!」
變態還是個賤骨頭,被我罵了之后,收起了繩子,反而沒再套我了。
他嘖嘖地看著我笑,竟開口道:「阿離,本王有點喜歡你。」
「滾!」
「你就那麼喜歡程嘉彥?為了他從西域大老遠地跑過來,他有什麼好?」
「滾!」
「換作旁人這樣跟本王說話,腦袋早就搬了家,你說我是不是賤啊?竟然舍不得殺你。」
「滾!」
「你真以為我舍不得殺你!再罵一句試試!」
「滾!」
25
雒城真的有龍,我清楚地知到了。
天空烏云頂,雨勢磅礴。
在山頂空地,薛良儒布陣捕龍,聲勢浩大。
我不知他們做了什麼。
因為周元亨帶著我在另一山頭。
他可真會,在雨幕之中命人搭建了棚,除了朝著山頭的那面,其余四周均用革布包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