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琳瑯從懷里掏出一把油紙包著的菜刀,起擺,單腳踩著椅子,將刀狠狠砍在了桌面上,然后挑著細眉揚聲喝道:&“屋里的給我聽好了,有一個算一個,今天誰敢我一毫,我管肚子開口,腸子見見天日!&”
安夫人沒想到,這楚氏今晚居然還備了武行當,一時間也傻了眼,只厲聲道:&“你當這是哪兒啊!這是天子腳下,你們這是要干什麼!不怕兵來抓!&”
楚琳瑯單手拔出菜刀,冷笑道:&“見好啊!我就怕你們不敢報呢!到時候我也好鳴鳴怨鼓,滿京城的人都聽聽,究竟是堂堂五品謝家拿謊話誑騙我這個苦命人,還是不知從哪里來的癩頭姨母,想要自己暗吃回扣,兩頭占著好,拿著自己懷孕外甥的名聲當個屁!&”
那些圍上來的婆子家丁,都是這安夫人帶來的,他們平時在院揚威,可哪見過這種刀的陣仗?
尤其是看那兩大漢一臉橫,鼻孔張得牛一般大,嚇得是連連倒退,誰也不肯上去前。畢竟每個月的月錢有限,還沒到能搏命的份兒!
趙氏和周隨安也從來沒見過楚氏的這一面。嫁周家這麼多年來,在長輩前低眉順眼,恪守婦道,從來不曾嗆趙氏一句話。
可如今,這楚琳瑯突然舞刀弄槍的,那拉開的架勢滿是江湖豪橫之氣,一時也將他們母子震懾住了。
至于大姐和大姐夫,也完全定住,搞不清自己的三妹要唱哪出戲。
安夫人沒料到整治個賣鹽的外鄉小婦,居然整出這麼多的刀劍影,只嚇得躲在趙氏的后面,沖著那兩大漢厲高喝:&“你們倆可知我是誰!我是眷,我姐夫是堂堂五品將軍!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幫著嚇唬人?&”
可惜這兩個壯漢是琳瑯特意選的極品,不通京話。安氏就算是王母娘娘都沒用。
他們接的這一單,是保鏢單子,就是要保護好后那位貌如花的小娘子的安全,誰敢他們的鏢,只管揍下去就是了!
所以安氏喊得兇,他們也跟著哇呀呀,手里的大刀一頓砍,廳堂的椅子都七零八落了。
趙氏都嚇了,被安夫人推著跪倒在地,拼命地喊:&“有話都好好說,好好說,干什麼打打殺殺的!&”
楚琳瑯覺得差不多了,便揮手讓兩個關外保鏢住。
那安姨母方才跟陳明了厲害,這邊也得跟安姨母掰扯下道理。
&“這位安夫人,您若是為了求財,倒也無妨。我本也沒指拿謝家的錢。畢竟這是賣丈夫的錢,我嫌臟!你拿去花用好了。可是周家的兩間鋪子,卻是我冰天雪地運貨,日里夜里撥拉算盤一點點拼出來的,憑什麼不給我!你們周家娘倆倒是撒泡尿低頭照照,憑著你們當初的兩床破鋪蓋,還有自以為是的清高,能賺下這份家業?對,我是出卑微,也的確遠嫁無依無靠,可我敢拼命!你們敢嗎!還真覺得將我送走了,你們就能萬事大吉,繼續鮮做人?不能夠!你們派個人去院子外看看,把我急了,你們謝周兩家會是什麼下場!&”
這一席話,說得周隨安面紅耳赤,再難裝死人。而趙氏則是又氣又愧,渾哆嗦,眼看著要吃些藥丸救命。
就在這時,門口有家丁匆匆來報,說是門口聚了一幫子乞丐,手里拿著銅鑼子,冬雪正給他們發著告示傳單,說是大姑娘若是一會不能好好出來,他們就要在冬雪的帶領下,一邊敲鑼一邊喊口號,再滿城告示,告知大家謝周兩家未婚先孕的&“喜訊&”。
這下子,連安姨母都坐不住了。
的確是存了貪下銀子的心思,反正整治了楚氏,替外甥謝悠然保住兩間鋪子,就是天大的功勞一件。
到時候,拿了謝家賠給楚琳瑯的銀子,也只能算作跑的酬金,貪得理直氣壯。
可如果事辦砸了,因為急了楚氏,害得謝二大肚子的事被鬧得滿城風雨&…&…
那就別說銀子了,的那個暴脾氣姐夫只怕會提劍來追砍。
真是萬萬沒想到,這楚氏竟然是這麼難搞的刺頭,原本以為讓周隨安告訴來簽和離,就能穩住,再打個措手不及。
卻沒想到楚氏年歲不大,跟個油老江湖一般,做了這麼多的刁鉆準備!
想到這,安夫人不待趙氏開口,就連忙將話往回拉,只面上帶笑說之前那些話,都是玩笑。周家寬和,就算兩個人盡,但也會允許楚琳瑯帶走自己那點子陪嫁奩產,除此之外,既然楚氏說兩個鋪子是打點賺出來的,周家理應將兩間鋪子&“送還&”給。
說到這,安氏又轉勸趙氏,讓別太小氣,畢竟這樣傳出去周家還真是宅心仁厚,對下堂妻仁至義盡!
只是安夫人指天發誓,謝家真的沒給銀子,若是楚琳瑯真的想要,也得寫個保證書,保證以后絕不攀附謝家兒的名聲,如若違背,當以污蔑罪懲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