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討厭你講四字詞了，當初是友誼萬歲，現在還門當戶對。」
那天，榮騫喝得酩酊大醉，我開車送他回家。
他不肯回家，抱著我一直哭，委屈得像那年除夕夜表白失敗的年。
61
我研究生畢業，進了一家影視制作公司當編劇。
每日在電腦前抓耳撓腮，懊惱怎麼想不開進了影視行業。
榮騫把公司管理給了職業經理人，閑來無事地打了個電話，問董子新他對于影視行業發展的看法。
年底，公司管理層通知我開會，西裝革履的榮騫坐到了我老板的位置上。
我問：「你在搞什麼呀？」
榮騫特意拉下辦公室的百葉窗，著自己的下，賊兮兮地說：「我就想驗一下霸道總裁的樂趣。」
我起要走。
榮騫連忙道：「喂，公司合伙人制，了解一下。」
我的小說這些年趕上影視改編 IP 的井噴期，手上資金投一家初創型的影視公司好像也可以。
我重新坐了下來。
榮騫把事先準備好的合同遞給，說：「蔣總，現在門當戶對了麼？」
「你，鍥而不舍？」
榮騫眼尾又泛起悉的紅暈，「這愚公移山。」
我飛快在合同上簽好了名字，順便拉了一把他的領帶，在他俯錯愕之際，蓋了一個章。
「金石可鏤。」
榮騫的眼眸里，燃起了那年除夕夜里的城市煙火。
62
榮子坤和小姨離婚了。
我和榮騫得知消息后，特意飛回了省城，去看小姨。
榮子坤將半山別墅留給了小姨，小姨放下了多年執著，看上去神平靜。
「有一天，我醒來之后，發現這個家一個人都沒有。我才明白過來，自己堅持那麼多年，早就不值得了。」
我有些猶豫地告訴小姨，我與榮騫要結婚的事。
小姨眉目淡淡，「榮騫比他父親執著，他很合適你。」
擇選一人共度余生，并不是看不，而是看合不合適。
沒想到，小姨有一天會告訴我這個道理。
幸好，我是真的他。
榮騫到我以前的房間，翻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個水晶球。
他指著水晶球里寫的一句馬來語，問，「真不知是什麼意思？」
我搖頭。
榮騫寵溺地敲了一下我的前額，「真遲鈍。」
63
榮子坤離婚后，并沒有再婚。
我們現在見他，需要和他的書預約。
那日，在榮氏的辦公室，我見到了久違的杜凜，還有其他的榮家人。
他們見到我與榮騫，都稍稍愣了一下，爾后才反應過來。
杜凜眼角多了幾皺紋，氣質也越發沉穩練達，只是看人的眼神，還是我覺得不舒服。
榮騫和杜凜握手時，似乎暗自較勁了番。
我在側都忽覺氣氛驟降。
杜凜凝著我，笑說：「蔣嘉，快十年不見，人是越來越漂亮了。」
隨即又問，「你們還沒有結婚麼？」
榮騫回答：「蔣嘉和我的婚禮在年底，表哥拿了請柬，可要準時到場。」
杜凜沉，「那是肯定。」
64
榮子坤蒼老了許多，可神還是好的。
見了我們，問：「你們跑去北京都快十年了，怎麼連個孫子都沒給我生？」
榮騫說：「我還以為，你會先給我添個弟弟或者妹妹呢。」
榮子坤懶得理他，直徑問我，「年底真的準備結婚？」
我點了點頭。
榮子坤又說：「當初怕我不同意，就該把孩子先生了，那我還能不同意麼。」
老人家當真對孩子有種莫名的執著。
那天晚上，榮騫夜不能寐，主和我說起了當年他被小姨拐走之后的事。
剛開始，他發誓一輩子都不會小姨作媽，日常也和小姨作對，怎麼頑皮怎麼來。
可有一次，在公園玩梯，他故意把小姨絆倒之后，小姨摔了一跤便流產了。
榮子坤將他惡狠狠地揍了一頓，他才明白，自己是害死了一條人命。
小姨呢，之后仍舊是屋及烏，對榮騫沒有半分怪罪，還將他視如己出。
「我上媽，心里不是不恨。可當年，我和你小姨回了老家，見到你家家徒四壁，老的小的沒一個好過的。」
「我當時心想，你小姨當初要不是被我爸哄騙走了，而是嫁給了一個本地人，你們一家人的生活是不是就不會那麼落魄了。」
我心底有所，那段日子當真不可追憶。
「之后，我發現我爸在外面其實不止有一個人。你小姨和我媽一樣，都像放在家里擱置的好看的花瓶，榮子坤才不會對一個人有多長。」
「可今天，我看見他被那些東架空，才發現他真的老了。」
那些東可是榮子坤一心提拔的榮家人。
我握了榮騫的手，「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榮騫苦笑，「嫁給我，讓你重新要蹚渾水了。」
我揚眉說：「今時不同往日，你要是需要，我還可以幫你幫把渾水再攪渾。」
65
我們要結婚，榮騫打算宴請他親媽那邊的親戚，也就是原來縣城的孟家。
現在的孟家有一家在當地實力不俗的流公司，公司掌舵人是孟家的舅舅。
我們約了孟家人見面。
孟舅媽沒認出我，里說著替榮騫的親媽不值，卻又暗示榮家的生意上要拉孟家一把。
孟楷完全沒想到還會見到我，更沒想到我會為榮騫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