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從小到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若要退而求其次這種事,嫁給外頭的俗夫,實在是不甘心。
秦念月想著前程,哭得愈發傷心。
&…&…
春波苑里,阿嫣這一夜睡得倒踏實。
直到日上三竿,才從宿醉中醒過來,著手掀起簾帳,玉立時趕過來,溫聲道:&“王妃醒啦?昨晚醉得厲害,上想必難得很,再誰會兒吧?&”
&“王爺呢?&”
&“想是要置軍務,一大早就走了。&”
也對,謝巍連夜歸來赴宴,昨晚盡顧著敘親了,今早必是要詳細稟報軍的。
阿嫣了雙鬢,回想昨夜的事,有點兒犯懵。謝巍踏月回府,連聲稱贊的事都記得,后來卻漸漸模糊了,連怎麼出廳回住的都想不起來。散著頭發穿鞋換時,便問隨行的玉。
玉忍不住笑了,&“昨晚王妃喝醉,路都走不明白。殿下瞧不過眼,讓奴婢回來取春凳。奴婢帶人趕過去的時候,王妃坐在和春堂外的靠椅上,倚著王爺的都快睡著了。王爺還說,王妃閉著眼還能走路,真有本事。&”
&“我沒弄臟他裳吧?&”阿嫣心頭微。
聽說人喝醉了會吐,不知可曾失態。
玉搖頭,&“王爺好得很,倒是王妃哭了,嚷著想家要回京城呢。&”
阿嫣蹙眉發愁,&“我全都忘了。&”
但愿謝珽沒放在心上。
只是&…&…新婦素有回門之儀,何時能回京城一趟呢?
這事兒阿嫣不敢指,倒是盧嬤嬤那邊報了消息,說先前就不安分的那個小丫鬟彩月,趁著昨晚中秋,又溜到外頭私遞消息去了。兒子已然查得明白,是外頭有人接應,幫將阿嫣婚后的消息遞回京城的伯母手里,板上釘釘的吃里外。
阿嫣聽了,難免暗怒。
當初楚嬙丟下爛攤子一走了之,是擔著種種風險替嫁過來的,如今伯母暗里窺探,難道是想等熬過最難的關頭,破了堅冰墊好了基,再把這煮又飛走的鴨子塞回到楚嬙手里?
坐其的白日夢都快做上天了。
阿嫣心中冷嗤,因怕置丫鬟的靜太大會惹人留意,便命盧嬤嬤將彩月趕去做活,不許踏進春波苑半步。再讓外頭的管事把接頭的人抓了,趕去莊上務農。等過幾個月沒人留意了,再打一頓發賣出去。
事分派下去,自有人料理。
阿嫣則抱著暖和的湯婆子在屋里休養生息。
家宴前忙碌勞累,往來碧風堂時著實讓這雙綿綿的腳丫累不,后又喝酒宿醉,難免令疲乏。而今來了月事,倒比平常難些,懶得多彈,除了去老太妃跟前應卯,旁的時候都懶懶躺著。
好在謝珽忙起了兩年一次的演武大事,近來夙興夜寐,多在外書房留宿,倒給了息之機。
連著歇了幾日,重歸神采奕奕。
這日傍晚從碧風堂回來,聽說謝珽去軍營親自練演武的兵士,知道今晚又可獨守空房,便命人早些擺飯。進屋洗手,才拿巾干,就見盧嬤嬤匆匆進來,走到跟前道:&“王妃,外頭有事稟報。&”
&“怎麼了?&”
&“徐家小公子來魏州了。&”
&“徐秉均?他來這兒做什麼?可有人陪著?&”
盧嬤嬤嘆了口氣,&“正是沒人陪,奴婢才急著來稟報。外頭的管事是街上遇到他的,在一家畫鋪里給人賣畫換錢,瞧著是沒帶盤纏。問他來這兒的緣故也不肯說,后來問了掌柜,才知道他是無分文寄住在店里的,實在讓人懸心。&”
&“這怎麼!&”阿嫣蹙眉,立時擔心起來,&“元娥先前信里說他想棄文從武,被徐家祖父罵了。這回必定是跑來的。&”
&“那咱們去瞧瞧?&”
&“讓人備車,明天我稟過長輩之后就去瞧瞧。&”
阿嫣在祖父過世后,便常蒙徐太傅教導,跟徐元娥姐弟倆得也如同親人。徐秉均比還小一歲,論年紀跟三弟謝琤相仿,但徐家翰墨書香,從來不刀劍,他那點三腳貓功夫還是跟侍衛師的,如今孤跑來魏州,實在是膽大!
思量既定,翌日清晨從照月堂出來,便向武氏說了想出門一趟,懇請婆母允準。
武氏不由笑了,&“你是王妃,不必拘束。&”
有這句話,阿嫣立時放心,連春波苑都沒回,帶上盧嬤嬤和玉便乘車出府。司裕閑了快兩個月,雖沉默寡言不跟人打道,卻將魏州城的路都了,聽了畫鋪的名字,立時驅車前往。
到得那邊,果然看到徐秉均背影秀,正在窗邊潑墨。
重重咳了聲,故意板起臉。
徐秉均聞聲回首,見這麼快就來了,有點尷尬的笑了笑,道:&“楚姐姐,你的耳報神辦事也太利索了。&”
&“還貧!你悄沒聲息地獨自跑來這兒,也不怕家里人擔憂。到底怎麼回事?竟還學會了賣畫為生,夠出息的。&”在京城時,就常奉老太傅之命幫著徐元娥管教弟弟,如今教訓起人來也有模有樣的。
徐秉均哪怕只比阿嫣小一歲,對兩位姐姐卻極好,被訓了也只陪笑,拉著阿嫣讓坐下,親自斟茶,慢慢兒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