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演武的事前后十日,謝珽既是東道之主,在軍政上又一不茍,這些日都是住在演武場便的營帳里,幾乎沒在城里過面。
阿嫣趁機懶,好生休養生息。
這日前晌從照月堂出來,瞧著府里暫且無事,想起最近忙于演武的事,已好些天沒去瞧孤在外的徐秉均了,有點放心不下,便命人套了車前往客棧。去尋徐家弟弟之前,特地去了趟裝裱鋪&—&—
過陣子,是婆母武氏的生辰。
阿嫣千里迢迢的替嫁而來,又上謝珽這般鐵石心腸的夫君,若非婆母有意照拂,實在不知如今會是怎樣的境。滿懷激,除了尋常用心侍奉婆母,到生辰,自須用心送個賀禮。
陪嫁的那些東西雖貴重,于稱霸一方的王府太妃而言實在不知一提,阿嫣思量過后,打算多送婆母一幅添壽的字。
如今旁的都已齊備,就差裝裱。
裝裱鋪子是徐秉均幫著找的,他雖有棄文從武的志向,卻自得徐太傅親自指點,在書畫上面也是很通的。且男兒在外,行事比仆婦方便得多,趁著空暇逛一圈兒,魏州城里那些鋪子裝裱的本事如何,便可門兒清。
阿嫣出府后直奔他先前說的那家,瞧了掌柜裝裱過的品,果真極好。
遂將東西留下,約定五日之后來取。
而后,直奔客棧。
送去京城的書信尚未收到回音,徐秉均說他近日又寄了兩封家書,苦口婆心,只求祖父允準。此外,他先前賣的畫有了點名氣,近日他的畫作水漲船高,雖說比起徐太傅一幅畫千金難求是差了許多,卻也足夠他攢出不菲的傍銀錢。
阿嫣頗欣,閑談許久方去。
外頭停著的仍是青帷馬車,阿嫣不張揚,每回出府都是乘坐這輛,連王府的徽記都沒往上掛。
今日天氣甚好,街市喧嚷熱鬧。
阿嫣其實很想在魏州城逛一圈,認真看看謝珽治下的這座州城。又覺得初來乍到不宜節外生枝,只能鉆回馬車里,讓司裕慢慢地走,好讓借著錦簾半遮的窗戶,打量街道兩側林立繁榮的商鋪酒肆,嘗與京城截然不同的風土人。
馬車徐徐駛遠,沒人知道車廂里人尊貴的份。
客棧對面的錦緞鋪里,丫鬟鸚兒站在窗邊,假作挑選錦緞。的目卻不時瞟向窗外長街,神間焦灼,只等那輛青帷馬車拐過街角,才丟開錦緞匆匆回府。
而后掩上屋門,將今日見聞盡數說給秦念月。
那位聽了,心頭跳。
&…&…
秦念月原先其實也不知道有這回事。
得知端倪,是在演武之前。
那天老太妃歇了午覺,閑著無事,在涼亭里獨坐想心事,聽仆婦們說起外頭的翰墨堂來了許多新件,便讓鸚兒代去挑新出的花箋。哪料鸚兒走到中途,竟忽然遭了賊竊,一怒之下帶人追上去,當街捉住那賊,狠狠教訓了一通。
誰知就那麼巧,正教訓著呢,鸚兒被圍觀的人搡得險些摔倒,回過頭時,就見幾步外的客棧里竟有個人走了出來。
&—&—恰是春波苑的王妃楚氏。
鸚兒瞧邊只帶著玉,乘坐的馬車也沒王府的徽記,當時覺得十分奇怪,回來就跟秦念月說了。
秦念月聽罷,立時覺得有蹊蹺,派了心腹去細細打探。
這一查,才知道楚氏在那家客棧里安置了個年,常去探,且每回從里面出來,臉上都笑盈盈的,似是頗為歡喜。
據掌柜簿子上登記,那年姓徐,京城來的,想來并非楚氏的族中兄弟。兩個異姓的男這般暗中私會,且年生得十分清秀俊逸,常與畫鋪往來,是個風流俊秀的人,最合書香門第里姑娘家的口味,換了是誰,都得往私上想。
更何況,若兩人當真坦坦,楚氏在魏州那麼些陪嫁的田產莊子,又有婆母寵、王妃之尊,拿出來明正大的安置了就是,何必把人藏在客棧里,遮掩了份去單獨會面?
定是有古怪的!
秦念月既留了意,聽說今日楚氏孤出門,立時派了鸚兒尾隨。
結果不出所料,楚氏果真又去了那家客棧,且如從前般與人關門會,出來后心緒大好,腳步輕快,跟吃了糖似的。
凡此種種,實在令人沒法不多想。
秦念月未料天賜良機,心里突突跳時,忍不住攥了繡帕,問道:&“你看得真切,就是春波苑那位?&”
&“奴婢敢拿命擔保,絕沒有看錯。乘的是極不起眼的青帷馬車,除了那個玉的之外沒帶旁人,進客棧后,待了能有大半個時辰才出來,而且腳步輕快,像是心緒極好。奴婢瞧著,在府里可從沒那樣高興過。&”
&“那里頭的呢?&”
&“就是先前那個年,奴婢還特地打探了,這陣子除了王妃也沒人去探他。王妃又的,車上連府里的徽記都不掛,不讓人知道份,怕是&…&…&”鸚兒沒敢往下說,意思卻十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