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他,低低喚了聲&“殿下&”。
謝珽頷首,拿手背試了試的額頭,不由眉頭微擰,&“還沒退燒嗎?&”
&“燒倒是退了些,怕是爐火烤的。&”
這也有道理,謝珽又拿指背試了試臉頰和脖頸,連同的寢都熱烘烘的,果真是炭火烤的。他心弦稍松,讓阿嫣仍坐回鋪著厚墊子的矮椅上,示意玉鏡先出去,他自取了小鉗挑栗子隨手剝開,口中道:&“留的活口已招了,左邊山谷那幾個同伙也都抓了回來。&”
&“殿下問出結果了?&”
見謝珽頷首,阿嫣眸微,&“是誰?&”
&“隴右的人。&”
阿嫣不由瞪大了眼睛,&“又是鄭獬那個混賬!&”
先前謝珽舉兵討伐鄭獬,凱旋時曾給一封報,說當日挑唆楚嬙逃婚的就是鄭獬。如今那廝又賊心不死&…&…
一時間,阿嫣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原以為那天出手的是秦念月牽系的縣主舊部,還暗自擔憂了半天,畢竟如今在河東的地盤,若被地頭蛇盯上,實在麻煩得很。如今主使查明,既不是縣主舊部,多能讓人松一口氣。
但那個鄭獬也沒好到哪里去。
重兵在握的節度使,本就不是能招惹的人。
阿嫣心緒起伏,不由咳嗽起來。
謝珽忙斟了茶遞給,眼底浮起些擔憂,&“母親說你嚇病了。&”
&“是我太膽小。&”阿嫣垂眸。
&“那樣的襲殺換了誰都得害怕,你還記得留活口,已是很鎮定的了。若不是那活口招認,想挖出背后主謀并非易事。&”謝珽覷著長垂的眼睫,補了一句,&“小小年紀臨危不,讓人刮目相看。&”
他倒是難得夸人,阿嫣聽了卻還是高興不起來,角了,盯著爐子不說話。
寡言得讓人有些不習慣。
謝珽還記得,不久之前的夜里,也是這樣的燭下,瞧著那裳首飾和泥塑娃娃巧笑嫣然,眼底像盛著明的春,讓人見之歡喜。那一場紅梅白雪的暖鍋,吃得也頗歡快,還同他說了些京城的舊事。
然而此刻&…&…
他將剝好的栗子遞過去,冷的臉上浮起,&“在怪我?&”
&“有些后怕罷了。&”阿嫣倒沒遮掩緒,取了甜滋滋的栗子慢慢吃,遲疑了下,決定吐真話,&“這婚事背后牽系的東西,我心里都清楚。不管是誰心積慮要離間,我都是那箭垛上的靶子,明槍暗箭都瞄著。這種覺如坐針氈,要不&…&…&”
&“怎麼?&”
阿嫣攥著熱乎乎的栗子,小聲商量道:&“要不,往后我就別面了吧?&”
謝珽聞言神微僵。
阿嫣怕他誤會,趕又解釋道:&“其實赴宴這種事,我去不去都不打,殿下若重恩寵誰,自有許多法子。總歸春波苑也不小,王府后院景致又好,站在高臺上還能俯瞰魏州外。我就心好府里的事,別往外頭跑,那些圖謀不軌的人自然無機可乘,也免得侍衛們勞累。&”
等熬過這多事之秋,時移世易,到了合適的時機,安分的拿著和離書走人,也算功德圓滿。
阿嫣自認為這想法很心。
然而聽在謝珽耳中,卻無異于有人往他臉上重重扇了一掌。
堂堂汾王,河東節度使謝珽。
戰功赫赫,所向披靡,威名聞于四海,令敵軍聞風喪膽。卻護不好枕邊佳人,因著外頭的虎視眈眈,在府里不敢出門。
這是明目張膽的說他無能!
若嫁來的是楚嬙,謝珽很樂意讓對方擔著虛名稱病休養,兩省事,各自便宜。
可坐在眼前的是阿嫣。
哪怕將來未必長留在謝家,但夫妻倆同床共枕,這個小姑娘在他的心里早就占了頗為特殊的地位。
謝珽想好了要善待,尊榮養在邊,不給半點委屈。若能讓小姑娘過得開心些,流盼的眼底多添上幾分明麗笑意,自然更好。那日秋明凈的演武場上,他攜的手登上高臺時,也已定了心意,要讓在魏州過得肆意而自在,不負王妃之名。
然而這回,親事府確實疏忽了。
謝珽已經置過負責城外巡查的巡城司統領,也責罰了親事府司馬,命他將陳越調回,另挑得力侍衛出隨行。
但這只能算是亡羊補牢。
爐中烤著的糖栗子嗶啵輕響,男人姿如玉山巍峨,湛若寒潭的眼睛盯著阿嫣,只看到眼底的誠摯與擔憂。
算了,驚病了,得讓著點。
謝珽無奈地了眉心,將晾溫的半碟栗子放在膝上,難得看散發披肩,模樣乖巧又,忍不住了腦袋,道:&“你還病著,別想那麼多。這事會有代,往后不必提心吊膽,這種事不會有第二次。&”
慣常握劍的寬厚手掌,帶著爐子烤出的微燙溫。
阿嫣了腦袋,有點懵。
他這是把當廂房里的兔子來麼?
&…&…
是夜,阿嫣喝了藥之后,早早沐浴安寢。
謝珽半熄燈燭,如常翻書。
昏暗燭照在男人冷峻的側臉,他的視線落在書卷,卻半晌都沒翻。
倒是余時不時瞥向阿嫣。
這回顯然嚇得不輕,從馬車里掉著眼淚咬他脖頸,到方才提到閉門不出,紅著眼圈和無打采的模樣著實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