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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飲酒閑談,興盡而返。
阿嫣頭回在離家千里之過生辰,因著婆母慈、小姑親近,加之徐秉均和盧嬤嬤們都在,竟也沒怎麼想家。同謝珽回客舍時,著漫天星斗,醉中對他了幾分忌憚,腳步虛浮間,聲音都有點含糊,&“殿下這手箜篌,也是師從名家嗎?&”
&“母親教的。&”
&“是麼?&”阿嫣愈發覺得詫異,&“我從沒聽母親提過。&”
當然不會提了。
時闔家團圓,外頭有謝袞撐起的天地,武氏只消主掌宅中饋,也曾溫婉嫻雅,頗有琴的興致。那時謝珽還小,覺得母親彈箜篌的姿態十分端莊溫,常會湊過去聽,后來武氏就教他彈奏。彼時他量還沒長開,有些弦夠不著,武氏還特地為他做過一架小的。
后來他年紀漸長,忙于修文習武。
謝琤出后,武氏肩上擔子更重了幾分,也甚有閑空暇,只在謝袞想聽的時候,關著門為他彈奏。
直至謝袞戰死沙場,再未過琴弦。
謝珽對父親的死芥至深,心底里亦不愿此傷心之。
這些事,謝珽不想在阿嫣生辰歡喜的清宵良夜提及,今晚忽然起意彈奏,也是為讓更歡喜些。
想必母親也愿意看到。
畢竟,有些事在塵封掩埋過后,終究要去積塵重見天日,而后回到應有的風清月明。
謝珽瞥著阿嫣,見雙眸朦朧若霧,角笑意甜,不自覺勾了勾,&“你的箜篌,想必是老太師教的?&”
&“是啊,祖父畢竟是音律名家。&”
對于早已辭世的祖父,阿嫣有著極深的。年時對老人家的記憶固然短暫,每一段拿出來,卻都是溫暖而讓人眷的。在徐太傅追憶往昔,給講述了無數往昔的事時,更如醇酒綿長,是最值得銘記的時。
阿嫣忽然很想跟人傾訴。
說祖父的風采,教彈奏箜篌時的耐心,留給的那些禮,還有至今仍鐫刻在心頭的教誨。
冬夜風冷,卻不愿回屋。
謝珽遂坐在院中竹椅上,拿斗篷將裹在懷里,就著漫天微弱星和甬道旁的燈籠昏,聽徐徐講述從前。直到后半夜月明星稀,阿嫣在他懷里沉沉睡去,才小心翼翼將抱進屋里,放到早就暖好的床榻上。
盧嬤嬤和玉小心翼翼的為臉寬,謝珽在室隨意盥洗過,出來時小姑娘已經鉆進了被窩。
興致未盡,猶自喃喃。
盧嬤嬤有些無奈,屈膝道:&“王妃平素不太說話,許多事都悶在心里。喝醉酒之后話難免多些,怕是叨擾了殿下。若殿下覺得吵,請到側間將就一晚吧?這邊由奴婢和玉照看。&”
&“不必,我看著。&”謝珽擺手,命們退去。
盧嬤嬤應命,自將金鉤懸著的薄紗取下,屈膝行禮而出。
層層簾帳垂落,燈燭漸昏。
阿嫣察覺邊那暖意又回來了,醉醺醺的抱住他胳膊,雙眸微瞇,覷著他笑道:&“來魏州這麼久,今晚過得最高興了。早點歇息吧,明日我還要泡湯泉。&”說罷,往被窩里鉆了鉆,又瞥他一眼,才自闔眼睡去。
謝珽倚枕側臥,目落在眉眼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方才竟在阿嫣斜睨的醉眼里,似品出了幾分嫵妖嬈的滋味,襯著酡紅醉,紅綃帳,有點勾人。
畢竟漸漸長大了。
醉后人,確乎與平素不同。
兩壺甜酒腹之后,極淡的酒意上涌,謝珽清晰的知道他并沒醉。目落在睡后的臉頰時,卻還是忍不住湊過去,瓣落在醉中勾人的眼梢,輕輕親了一下。
&“康樂宜年,天賜遐齡。&”
他溫的覷著枕畔,低聲祝福道。
第33章 教 & 姿勢過分親昵。
紅燭帳里的親吻, 并無旁人知曉。
翌日清晨阿嫣醒得很晚,幾乎睡到日上三竿。梅花甜酒帶來的那點醉意消散殆盡,枕邊的謝珽已然不見蹤影, 想必是將公事帶到這里, 大清早空忙碌去了。
阿嫣翻個,接著賴床貪睡。
反正來之前武氏就說了, 這回來西禺山是為消暇散心,不必管規矩約束, 凡事順著心意即可。
此刻山中清寂, 正宜賴床。
阿嫣抱著謝珽那只枕頭, 又睡了小半個時辰, 才覺得神清氣爽,渾松快。
遂個懶腰起梳妝。
巳時過半, 給備的早飯都快涼了,阿嫣倒也不覺得,瞧著有熱乎乎的香糕點, 便吃了兩塊墊肚子,給午飯留點地方。
披了雀金斗篷出門, 日頭頗暖。
武氏和越氏帶著謝奕去了山谷的梅林, 徐秉均和謝琤也都騎馬出去了。謝淑昨晚睡前翻了大半個時辰的話本, 今早同樣犯懶貪睡, 也才剛起來沒多久, 這會兒在院里閑轉。
兩人恰好結伴, 就近隨意走了走。
到晌午時分, 除了謝珽有事暫沒回來,旁人仍在別苑里聚齊用飯。徐秉均正當年,力旺盛, 昨晚回去后連夜將那副行宴圖補全,此刻拿出來,果真令人耳目一新,只覺用筆設無不巧妙,亦將昨日的紅梅雪景、圍爐行宴之樂盡數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