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謝珽自認是個持重克制的人,即便夜里再神思不定,到了清晨穿理冠出了門,便仍是慣常的端貴威冷姿態。在校場、長史府和書房間往來忙碌,一貫的腳不沾地,卻仍神奕奕,似毫不知疲憊。

譬如此刻。

漸深,他坐在圈椅里,正對燈翻看文書。

春波苑里的魚餌已然灑出,流言散播出去后,陪嫁過來做雜事的仆從瞧著形顯然有點慌了。依著阿嫣給的線索,加上這兩日徐曜查到的靜,嫌疑已到了兩個人的頭上,待行跡再明朗些便可收網。

畢竟是院的事,不宜用太酷烈的手腕來問強審,拿出耐心釣魚的功夫便可,他等得住。

這幾日間他的心思在于劍南。

西禺山刺殺之事后,謝珽與賈恂商議了人選派往劍南,這兩日已收到了回信。因是舉兵征伐的大事,一旦聯手出,就得將鄭獬一舉滅了,往后隴右的地盤如何置、朝廷那邊如何代,也得提早謀劃。

消息機往來,都得他來定奪。

書房里燈燭照得通明,他才將手頭的事料理清楚,就聽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殿下,太妃來了。&”

&“請進來。&”謝珽隨手理好文書。

武氏推門而,瞧見他案頭先前那一摞厚厚的卷宗已搬走了,不由笑道:&“看來這幾日沒去春波苑,晚上都忙著辦事了,你倒是勤勉。怎麼樣,那邊可有消息?&”

&“這兩三日應能有結果。&”

&“倒是快。院不比外面,自己相總比查的好。&”武氏帶了些夜宵,挨個從食盒里取出來擺在桌上,笑瞇瞇瞥了他一眼,&“你晾了阿嫣這些日,別說春波苑里人心思,就連照月堂都坐不住了。你祖母今日還說想選個孺人放在屋里,早些開枝散葉,催著我過來勸勸你。&”

謝珽聞言皺眉,&“還早。&”

&“話也不能這樣說。你大哥在這年紀上已經得了奕兒,就連那邊的謝瑾,比你還小呢,孩子也都快出襁褓了。其實不止你祖母,我也想早點添個孫兒,邊能熱鬧些。&”

武氏說著,將一碟子南瓜糕推到他面前。

謝珽坐久了有點,就勢取南瓜糕來吃,不知怎的就想起先前在春波苑時,阿嫣很喜歡吃這東西,每回早飯夜宵都要添進去,次數多了,連帶他都漸漸吃習慣。

除卻蕪雜夢境,夫妻倆已有數日未見。

謝珽上回去春波苑時還被冷冰冰的未予理會,這會兒被武氏心思,目忍不住落向筆架上阿嫣做的那枚香囊。

&“不是娶妻了麼,添什麼人。&”他說。

武氏聽得笑了,&“我雖沒打算添人,也很喜歡阿嫣這孩子,卻是認真想抱孫子,你可別拿這種話糊弄我。&”見謝珽疑抬眉,屈指扣了扣桌案,道:&“演武大典之前,你說什麼來著?&”

說阿嫣雖貌多姿,卻年弱稚,與他所求相去甚遠,往后要另尋個去送走。那姿態,好似半點不為

這種話武氏當然不會信,但不妨礙這會兒拿出來調侃兒子。

謝珽想起舊事,似噎了下。

武氏臉上笑意更濃,道:&“都說日久見人心,的品貌如何,我們都瞧在眼里。翻過年就是十六歲的大姑娘了,若放到外頭去,定有許多人爭著求娶。你別總擺著這張臭臉嚇唬人家,當心冷了心,到時候想要再焐熱可就難了。&”

這話雖是打趣的語調,神卻含勸誡。

謝珽垂眼啜了口茶,目在熱騰騰的夜宵間打轉,不為所般淡淡道:&“我有數。&”

口中如此說著,心里卻已被的眉眼占據。

婚之初,他確實沒打算長久。

因著父親戰死的舊仇橫亙,更沒打算對阿嫣心,將這強賜的荒唐婚事坐實。

直到他的腳步忍不住拐向春波苑,目忍不住落向的眉眼,在哭泣時心疼、歡喜時欣悅,乃至那個夜晚,鬼使神差的吻上醉后勾人的眼尾。后來半月未見,他拿了珠釵暗自期待的回到春波苑,瞧著阿嫣悶聲不語的后腦勺,彼時的失落覺至今記憶猶新。

以至于這幾晚歇在外書房,他竟覺得十分不習慣,甚至有了那樣荒唐的夢。

或許,他從前真的狂妄了。

那晚阿嫣在春波苑追著他罵了一路,雖是約好的戲之詞,恐怕也夾雜了一兩分真。小姑娘在謝家的境殊為不易,又覺得他鐵石心腸,在玉泉的事上言又止、背對著他沉默了整夜,恐怕真的是生了點隔閡。

好在婚未久,這會兒試著去焐,想必為時不晚。

正琢磨著,就聽外面腳步匆匆。

旋即,徐曜從虛掩的門扇里探頭進來,見兩人似是在閑談,忙抱拳道:&“殿下,那邊有靜了,收網嗎?&”

謝珽聞言,立時起道:&“去看看!&”

第37章 古怪 & 嫌屋里太熱嗎?

這晚月黯星稀, 夜如墨。

濃云遮得原就薄涼的月時現,沒了燈籠取亮的地方,幾乎黑得手不見五指。

徐曜邊往外走, 邊低聲稟報。

&“是那個名小錦的婢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