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來剛強的臉在此時籠了焦灼與心疼,哪怕口中這樣寬著,攥的手指也能泄緒。
心里無端涌起了歉疚,&“都怪我&…&…&”
若不是,謝珽未必會心來去看花燈。
更不會乘船回府,遭遇襲。
若不是撥出兩個得力暗衛守護在旁邊,他應付刺客時就不會那麼吃力,傷這個模樣。
淚水毫無征兆的滾落,令輕。
武氏握住手,搖了搖頭,&“即便不去賞花燈,對方既費心布了這場刺殺,定也會設法引珽兒過去,橫豎都要應對的。倒是你,沒嚇著吧?上回是在西禺山,這次是在城里,你沒見過喊打喊殺的場景,可別嚇壞了。&”
&“母親放心,沒有嚇到。&”
阿嫣攥著手指低聲道。
其實是嚇到了的,閨中十五年盡是溫風雅之事,陡然到那樣橫飛的景象,此刻回想起來都如同噩夢。
但那些事,都不及謝珽上的傷駭人。
終歸放心不下,抬頭道:&“母親,我看看他吧?&”
武氏的視線落向泛白的小臉,看到眉眼間的清晰的驚懼,也看到眼底濃濃的擔憂。
點了點頭,讓阿嫣過去。
床榻已被軍漢們搬到屋子正中,方便眾人圍著照看。
郎中這邊忙碌而有條不紊,對面倒是有空地兒,阿嫣走過去,輕輕蹲在榻邊。
謝珽趴在榻上,腰往上的裳盡皆剝去,崩裂的舊傷撕開后依然被止住了,細針煨毒的傷多被理過,只剩那兩被刀劍重傷染毒的地方。比起在河邊瞧見事詭異而駭人的淤青,這會兒倒淡了些許,只是外翻,瞧著都疼得厲害。
咬了咬,淚水不期然掉落。
謝珽鬢邊青筋暴起,睜開眼瞧向時,卻強笑般扯了扯角,&“哭什麼,死不了。&”
&“可是很疼啊。&”
阿嫣瞧他拳頭握,忍不住捧在掌心里。
弱無骨的一雙小手,帶著汗后乎乎的暖意,像是一汪溫水浸來,勾起不久前牽手而行的回憶。他忍不住稍松手指,反手將握住,想開口時,恰逢郎中拿針尖挑了藥膏涂在傷,疼得輕嘶了聲,忙又忍住。
十余年馬背殺伐,這不算最疼的。
從前直搗敵營,面對千上萬的兵馬,殺得筋疲力竭時,別說皮外傷,傷筋斷骨的時候都不。這回若單論傷勢,其實并不算太重,只是對方兵刃煨毒,那片的淤青蔓延開時,不止瞧著駭人,亦迅速走他的力,瞧著才格外兇險罷了。
好在當時暗衛下狠手出不毒,這會兒又經郎中妙手,命應該無礙。
這點疼他也熬得住。
只不過此刻人垂淚,滿面擔憂,他瞧著小姑娘霧蒙蒙的眼睛,怕真哭壞了,便迎著視線,半是打趣半是認真的開口。
&“你親一下,或許就不疼了。&”
第45章 反殺 & 司裕名為車夫,實是萬云谷的殺手&…&…
滿屋燭火明亮, 照出謝珽額頭上憋出的一層薄汗,顯然是疼痛之極。
阿嫣未料他還有心思調侃,差點呆住。
郎中和侍衛都不聾, 聞言俱覺詫然, 忙里空瞥了一眼。須知謝珽素來行事端穩,人前或狠厲或冷沉, 極與人戲謔,眾目睽睽下調戲人這種事更是從未有過。郎中驚得一個分神, 手底下就了, 蹭過皮的銀刀力道微偏。
謝珽嘶的吸了口涼氣。
因是自討苦吃,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阿嫣見狀, 輕咬了咬。
自然不會當著旁人的面去親謝珽,不過這男人既有如此閑心, 想來傷勢沒預想的那麼嚴重。遂抬袖了眼淚,竭力平復著緒,任由謝珽攥住那只纖的手, 不時幫著遞上櫛巾等,拿細的錦帕幫他拭汗。
小半個時辰后, 傷口的淤青才漸漸褪了。
郎中躬勞累了半天, 起時腰酸背痛, 抻了個懶腰, 又朝武氏和阿嫣恭敬行禮, &“殿下傷口的毒都清得差不多了, 暫且無礙, 好在沒拖太晚,不至于傷了底。這陣子在府里安靜養傷便可,今晚只管歇息, 卑職明早再過來換藥。&”
&“有勞周老。&”武氏待他頗為客氣。
周郎中只笑而拱手,又向謝珽道:&“殿下強健,龍馬神,自然不懼這點外傷。不過毒未除盡,還需慢慢調養一陣,這幾日萬不可勞累。&”說罷,自管拿了藥箱告退。
旁邊幫手的侍衛亦各自行禮退出。
轉瞬之間,屋中只剩婆媳倆和許嬤嬤、孫嬤嬤照看。
謝珽上敷著的藥膏尚未干涸,這會兒不便拿被褥遮蓋,就那麼赤著后背趴在榻上。暗紅的膏藥與尚未凝涸的跡混在一,瞧著雖駭人,卻因郎中說了無礙,不至于那麼目驚心。
屋門掩上,屋里徹底陷安靜。
謝珽試圖翻,被武氏匆忙按住了。
&“周老雖沒明說,不過我瞧他最初的凝重神,想必這毒極厲害。你剛回來時也昏迷著,氣息都弱了。&”側坐在榻上,不忍看兒子滿的傷痕,只肅容道:&“聽暗衛說,襲的能有百余人。這麼多刺客混進城里,能暗里引路還不讓人察覺的,兩只手數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