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急了連武氏都敢攔,更別說荏的老太妃了,手中佩劍橫檔時,聲音也得很低,&“郎中吩咐,王爺的傷不宜見風,請太妃留步。&”

&“我只看一眼。&”老太妃滿臉焦急。

侍衛毫不肯退,&“事關王爺傷勢命,屬下職責所在,太妃見諒!&”

極強的態度,似不容半點通融。

旁邊阿嫣紅著眼睛趕來,小聲勸說老人家別太心急,武氏也滿面焦灼,似是強心緒,只說謝珽定會無恙,聲音卻微微抖。

老太妃見狀,愈發覺得傷勢危殆。

當年謝袞忽然戰死,原就是一塊心病,如今外書房嚴陣以待,武氏婆媳這般模樣,分明是傷勢極重。

愈發放心不下,要進去瞧。

拉扯之間,羅幕里傳來了郎中的暴喝,&“閉!都滾出去!沒看到在治嗎,吵吵嚷嚷添什麼!&”

厲斥聲滿含憤怒,更不顧份尊卑。

屋中霎時啞然。

老太妃臉一僵,卻也聽出了急,頓時連大氣兒都不敢出了。

武氏似強忍著傷心,低聲勸道:&“昨晚的刺客有百來人,都是不知哪里來的銳,珽兒又沒帶隨從,原就應付得吃力,更別說對方兵刃還煨了毒,順著脈進了肺腑。他回來時就昏迷著,昨晚也沒醒來兩回,郎中吊著命清毒呢,咱們別添了。&”

聲音不高,卻招出了阿嫣的漣漣淚水。

老太妃到底沒糊涂,急得打轉。

但傷勢既重,掀簾就已十分不妥。

著羅幕心急如焚,卻也只能搬個椅子在外面坐著,等候消息。旁邊謝礪與謝瑁既借著老太妃的旗號進來,自然也擔憂關懷,陪坐在側。

日頭漸升,一分分挪過庭院。

快晌午的時候,里頭似也沒什麼起,上等的參湯送到邊,也沒能喂進去幾口。中間武氏著簾鉆進去,試著喚了兩聲,謝珽沒怎麼應聲,直到郎中拿細長的針灸了位,才發出兩聲極低的悶哼,令素來剛強的武氏都紅了眼眶。

送出羅幕的水,似乎愈發腥臭了。

阿嫣讓人端來了午飯,眾人卻都沒胃口,在滿屋怪味兒里也吃不下。

武氏千說萬勸,終是拿子骨為由,讓老人家先回屋歇著,免得老太妃子不爽利,兩顧不過來。

老太妃先行離去。

謝礪和謝瑁又坐了許久,瞧著里頭始終沒靜,才以回頭來探為由各回住

謝礪父子面哀戚,提醒武氏將書院里的謝琤接回來,又說若有要幫忙的盡管開口,二房義不容辭。謝瑁卻是連關懷之詞都沒幾句,只冷眼旁觀了半天,臨去時敷衍著安了兩句。

等出了外書房,眼底卻浮起惻惻的笑。

遇襲到如今,六七個時辰過去了。

那毒既已進了心脈,便是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來,就算把世間所有的參湯都喂給謝珽,也不過白吊著口氣,讓他多昏睡會兒罷了。

咽氣是早晚的事。

屆時,總得找個差不多的替死鬼出來。

&…&…

屋里,謝珽總算得以活筋骨。

從前做斥候的時候,他為了打探消息,偶爾也會一地趴一兩個時辰。不過那時他盯著別人的靜,腦袋里有線繃著,便也不覺得無趣,兩個時辰趴過去,除了腳僵些,并不覺得怎樣。

而今日,在老太妃和謝瑁等人的注視下,裝了幾個時辰的活死人,除了琢磨刺殺背后的蹊蹺外無事可做,多覺得無趣。

等屋門掩上,再無旁人,他立時坐起

上傷口被牽,刀割針扎般作痛,他渾不在意,瞧阿嫣轉眼沒了蹤影,不由皺眉道:&“王妃呢?&”

&“想是了,跟太妃去里面吃飯。&”

旁邊侍衛盡職盡責,恭敬回稟。

謝珽挑了挑眉。

方才謝瑁假惺惺安的時候,他還聽到凄凄慘慘應著的聲音,這麼快就跑沒影了?

好在傷勢雖不輕,腳倒還沒太連累,他讓人披了裳,就要起尋過去。旁邊郎中連藥箱都沒收拾好,忙道:&“殿下悠著點,到底是中了毒,這兩天還是靜養為宜,免得殘存的毒又復發。&”

&“無妨,就出去活腳。&”

謝珽說著,自管穿鞋慢慢往里頭走。

郎中好幾次幫他撿回命,瞧他不顧疼痛瞎溜達,已見怪不怪了,只搖了搖頭,拿著箱子去倒座房里氣。

轉瞬間,屋里就只剩兩位嬤嬤撐著。

&—&—實在是那摻了藥的水味兒太難聞,清晨淡淡的還能忍,悶到這會兒愈來愈濃,誰都不住。

兩位嬤嬤強忍著,守在門口,免得有人去而復返。

里間窗畔,阿嫣與武氏捧著茶氣。

外書房修得軒昂,除了謝珽置公事和起居用的閣樓,耳房抱廈也都齊備。且這地方原就關乎機要,為免旁人窺探,修建之初就留了心眼,借著飛檐樹影遮擋,有侍衛在外把守,誰都別想繞進來探看。

此刻窗牖開,清風徐徐。

武氏既擺出難過的姿態,自然也不能有太好的胃口,沒再吩咐廚房添菜,只將晌午送來,旁人幾乎沒筷箸的飯菜熱了,婆媳倆先對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