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侍衛奉命去辦,婆媳倆就著香茗將聞了整日怪味后的那點惡心下去,才要拿糕點墊墊肚子,轉頭就見謝珽走了過來。

負傷中毒,半日憋悶,他的氣不太好。

不過步伐沉穩,想來傷勢無礙。

武氏隨手遞了杯茶給他,&“怎麼出來了?當心撕裂傷口。&”

&“口氣。&”謝珽靠在窗畔。

初春后晌的風徐徐拂,因樹蔭遮蔽,比別倒涼些。他的目落在阿嫣的臉上,看到小姑娘熬了半夜后臉上有些疲憊,清晨倉促洗臉后并未拿脂裝點,這會兒發髻微松,目只覺慵懶弱。

昨晚墻角里,抱膝的姿態浮腦海。

那個時候他經了惡戰廝殺,加之毒侵蝕,已有些暈乎乎的。睡一覺后,有些細節已記不大清,卻清晰記得滿目驚恐擔憂,堆在地上,臉頰被濺了跡也渾然不覺。像是不慎闖沙場的一只鹿,驚慌失措又彷徨無助,無端被抹上殺伐的澤。

原本不該經歷這些。

都是了他牽累。

謝珽不知怎的,心里有些難

他沒忍心讓勾起昨晚的🩸記憶,只將裳披得嚴實些,努指了指東北邊,&“這兒離揖峰軒很近,你若覺得無趣,我讓人取點泥過來?&”風拂過他鬢邊的發,男人冷的臉上摻雜了調侃意味,跟他昨晚說渾話讓親他時毫無二致。

雖說聽著不太正經,卻存了寬的意思。

阿嫣垂眸,輕勾了勾

&“拿來泥也沒用。這事兒若瞞得久了,會令軍中震,殿下想必不會裝病太久,這兩三日里能有結果吧?&”

&“不出明晚。&”謝珽道。

昨晚他負傷回府,王府外所有的靜都由陸恪盯著,今晨許嬤嬤都已轉述給了他。前晌老太妃帶著謝礪父子過來,素來與他疏遠,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謝瑁親自登門時,嫌疑已然浮出水面。等陸恪將生擒的刺客撬開,順蔓瓜拿到證據,便可定論。

同室戈,兄弟鬩墻,終不是讓人愉快的事。

謝珽眼底的冷厲一閃而過。

旁邊桌椅輕響,侍衛端來了熱好的飯菜,武氏親自擺在桌上,因三個人都還著肚子,便招呼夫妻倆先來用飯。

阿嫣依言,先給婆母和謝珽盛飯。

昨晚遇襲后膽戰心驚,腦袋里一直有弦暗暗繃著,始終沒覺得。今晨被倉促趕來的老太妃打得措手不及,也沒能好生用飯,乃至午飯端來時,一則屋中味道難聞,再則人前要悲戚之態,也只能忍著不去吃。

到這會兒,都快前后背了。

阿嫣挾了糕點,先墊墊肚子,而后舀湯搛菜,不時給武氏和謝珽添點兒。

甚久,也沒敢吃得太飽,待腹中六七分飽的時候,便停了筷箸,拿茶漱口。這一抬頭,才發現謝珽執箸的手臂微僵,像是被傷牽累,吃得極慢,好半天過去,也只將挾的那些菜送進里,大半碗米飯還原樣放著呢。

不由微怔,&“殿下胳膊也疼?&”

&“嗯。&”謝珽悶聲。

不止胳膊疼,背后腰間哪哪都疼,安靜站著時還不覺得,躬用飯時痛格外明顯。

他沒有挨疼的癖好,只能慢吞吞來。

旁邊武氏瞧他擰眉的樣子,暗笑了聲,道:&“原打算讓許嬤嬤搬到榻前,或是躺著,或是喂給你,都能輕松些。誰讓你跑出來,跟個尾似的。&”說著話,笑瞥了阿嫣一眼,將筷箸擱下,起道:&“我去瞧瞧周老和徐曜,你們慢慢吃。&”

話音落,人已出了屋門。

阿嫣哪能聽不出打趣?

眼見婆母走得飛快,愈發懷疑婆母是故意騰出地方,回過頭就見謝珽皺眉忍痛,視線落在上。明明是極尋常的對視,卻因武氏的調侃,添了些許曖昧。

五指微不自覺揪住了袖,&“殿下多吃點吧,都是補氣的。&”

&“要不,你喂我?&”謝珽勾

阿嫣遲疑了下,到底還是端起了飯碗,拿勺子喂到他邊。

&—&—看在他傷的份上。

&…&…

茶足飯飽,轉眼天已黑。

今晚仍舊命懸一線,須得愁云慘淡。

阿嫣和武氏都沒回住,既是照顧謝珽的病不許攪擾,自然也沒召人來伺候。就連沐浴送水的事都作罷,免得不慎出端倪,只讓嬤嬤端水過來,盥洗過后各自歇下。

武氏去了耳房,阿嫣則留在謝珽旁邊&—&—怕驚后夜里做噩夢,有謝珽在旁邊能睡得安穩些。

照月堂和別數次遣人來問,武氏都已郎中在竭力療救為名安過去,沒讓再來攪擾,至于謝琤那邊更是守著口風不許

陸恪那邊辦事利落,晚間就遞回了消息。

生擒的刺客已有人被撬開了,吐出買主的線索,其余幾個見同伴招了,也都松了口只求速死。種種線索匯集,陸恪已派人去追查,一旦有消息就立時送來。

謝珽聽了,命他盡快。

而后將陸恪文呈來的線索又看了一遍,放在燭上燒盡。

回了屋就見阿嫣倚枕側臥,雙眸點漆照水,正靜靜瞧著他,似是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