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此刻也不宜糾纏此事。

謝珽枉顧裴緹眼底的驚愕,看向了司裕,&“相救之恩尚未答謝,反令你遭污蔑,謝某委實過意不去。陸恪&—&—先送司裕回住調養傷勢,等此間事畢再去答謝。往后若無允準,王妃邊的人也不許隨意提審。&”

這般安排,無異于徹底洗清嫌疑。

阿嫣原本還因司裕份暴而替他暗自懸心,聞言松了口氣,憤憤不平的瞪了謝瑁一眼,又與司裕的目撞個正著。

年似對此渾不在意。

見阿嫣無恙,他也懶得搭理這些人,甚至沒多看謝珽半眼,徑直轉揚長而去。臨出門前,才冷冷道:&“不是幫你。&”

值得他出手的唯有阿嫣。

至于旁人生死,于他而言皆無關要,哪怕是滔天巨浪里去救一只貓狗,但凡阿嫣吩咐,他都會竭盡全力。

便是今日被捆來此也無所謂。

謝珽聽出了言下之意,卻無暇顧及。

他將目投向謝瑁,神亦隨之沉了下去,&“大哥素來不問軍中之事,與我更是疏遠,這回倒難得殷勤。是覺得我重傷不治快死了,就迫不及待拿出這麼個刺客潑臟水,要將太妃和王妃也一并收拾了?&”

&“我只是就事論事。&”謝瑁坐在椅里,心中暗生懊悔之余,竭力鎮定。

謝珽卻懶得跟他廢話。

昨晚刺客招供后,陸恪順蔓瓜,原以為要多費些功夫,誰知那線人竟未逃離魏州城,藏在一家不起眼的酒肆里。今晨天剛亮時,他甚至還跟一位扮作商人的眼線頭換消息,那明目張膽的做派,仿佛篤定謝珽行將命喪,王府已無暇緝兇。陸恪當場將人拿下,連同與他頭的那商人都收在囊中。

而那商人&…&…實在經不住審訊。

謝珽遞個眼,陸恪迅速將人提到側廳。

衫染、手腳俱廢的男人被拖進來扔在地上,武氏攬住阿嫣沒敢讓多看,謝瑁的臉上卻霎時褪盡。

因那兩個人,謝珽捉得準確無誤。

&…&…

人證俱已提來,剩下的事就簡單多了。

當著謝礪和眾位武將的面,被折磨得只剩半口氣的商人沒半點抵抗的意思,在陸恪的詢問中,將所知之事盡數吐。依著他招供出的買主形貌,陸恪早早就將謝瑁的長隨帶了過來,此刻推廳中當面指認,毫無疑義。

前后不過兩炷香的功夫,局面驟轉。

謝瑁雙袖搭在椅的扶手上,幾乎將木摳碎,卻自始至終未發一語。

倒是謝礪似頗意外,端方嚴毅的臉上甚是凝重,遲疑著道:&“別是哪里弄錯了吧?瑁兒雖子疏冷,到底是大哥的長子,哪至于對自家兄弟手?沒準是旁人栽贓嫁禍,挑撥府里兄弟,令家中生。瑁兒&—&—&”

他說著話,看向了大侄子。

謝瑁沒理會他,只死死盯住釘在眼前的那把長劍。

旁邊武氏卻肅容走了過來。

&“方才我跟王妃來時,瑁兒說他捉到了當晚行刺的刺客,依此咬出司裕的份。那人還在這里,二叔若不肯信,不妨審審他。&”

與驚怒過去,此刻已極冷靜。

陸恪應命,立時將人拎過來。

幾名人證或跪或趴,在王府軒昂的側廳里拖出一道道跡。

謝瑁忽然笑了笑。

凄涼而自哂。

&“不必再審問了,是我指使的。&”他催椅轉過,錦華服襯得臉上格外蒼白,那雙眼睛鷙如舊,卻分明灰暗頹敗了下去。

諸般謀劃皆已泡湯,此刻若還抵賴,就只剩負隅頑抗的可笑。他抬手指著地上的刺客,&“是我花費重金,請了刺客放進城里。也是我讓他指認司裕。&”

&“事既已敗,我也無需抵賴。謝珽,我就是想要你的命。&”

冷的聲音,眼中不無怨毒。

謝珽看著他,腦海里似乎有無數往事閃過,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似被冰涼的水浸,他只是靜靜站著,片刻后才回道:&“幾位將軍可有疑議?&”

事已至此,裴緹還能說什麼?

他雖存了幾分私心,卻也是跟河東同袍們一路浴戰過來的。謝珽的資歷固然不能令他徹底敬服,但這些年的功勞也歷歷在目。王爺之尊、眾軍之首,自然不容旁人覬覦。

謝瑁引狼室又欺上瞞下,險些將他也算計進去,實在令人怒極。裴緹冷冷掃了一眼,拱手道:&“殿下安然無恙,兇手也已查明,末將自無異議。此等惡行,務必嚴懲。&”

&“二叔呢?&”

&“按律,行刺的罪行當誅。不過瑁兒的份畢竟不同,論斷之前還是該三思。&”謝礪到還是慣常的理中客模樣,只是語氣憾而痛心。

謝珽頷首,&“那就請諸位先回。&”

幾位武將聞言,紛紛拱手告辭。

腳步聲陸續走遠,謝瑁能覺出他們含怒盯來的目,卻未回視。

費心遞出消息,了平素與謝珽稍有罅隙的武將們過來,他原本是想借這些人各自藏著的心思,敲定武氏和阿嫣的罪名。

卻未料峰回路轉,半條進棺材的謝珽竟會安然無恙,還這麼快就查明了一切。

到頭來只剩他作繭自縛,搬石砸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