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陪伴也確實有用。
阿嫣前次在西禺山遇到襲,雖未親眼所見,是聞著風里殘留的🩸味兒,都被嚇出了好幾場噩夢。這回陷于險境親眼目睹,其實也極驚懼,不過每嘗暗生畏怖時,想著有無堅不摧的謝珽在旁邊,心里就能踏實不,更不至于淪噩夢。
如是奔忙數日,府中法事既盡,又送到家廟停靈數日再擇日下葬。
待諸事既畢,已是二月初了。
魏州氣候比京城暖和,這時節早已是草長鶯飛,紙鳶漸放。
謝氏家廟里做了幾場法事之后,謝瑁作為王府嫡長孫的盛大葬禮就算徹底結束了。
除了越氏仍極傷心,小謝奕見不著生父后不時哭鬧沉默,旁人的緒多都在繁雜冗長的喪事里寄托盡了。就連老太妃都漸漸痊愈,親自送了孫兒一程,又在家廟暫住兩日,算是借著郊外開闊的春排解心緒。
武氏與阿嫣亦陪伴在側。
謝珽倒沒那閑工夫,送走謝瑁后,天地仍舊開闊明,王府諸般公事也亟待他去置,遂先行辭別回城。
彼時正逢晌午,春暖。
阿嫣與他一道用了午飯后在小院里歇午覺,武氏神頭倒是不錯,因想著謝袞英年戰死,嫡長子又落得此等下場,為亡夫傷心憾之余,這幾日皆空親自手抄經書,算是略寄哀思。
謝珽進去時,正端坐抄寫。
見他頎長姿走進來,逆著臉微暗,形廓卻頗有乃父當年的英昂之姿,心中暗自嘆了口氣。而后擱筆道:&“這就趕著回府里了?&”
&“此間事畢,無需再耽擱&”
&“也好。賈公前日來時瞧著瘦削了些,想必這陣子各員來吊唁,也將他忙得夠嗆。&”說著話,到門口瞧了一眼,見只有徐曜守在外面,便放心掩門,低聲道:&“瑁兒這事來得突然,前些日府里辦喪事,我惦記著奕兒母子倆,沒空跟你細說。瑁兒這事,我覺得十分古怪。&”
&“母親在懷疑鐘嬤嬤的意圖?&”
武氏頷首道:&“是先夫人的老仆,照理說該全心護著瑁兒,代舊主好生照看他長大人才對。怎的無中生有,挑唆那種話?&”
&“想必是心積慮,故意離間。&”謝珽道。
&“我就是這意思。&”武氏示意謝珽座,將鐘嬤嬤的底細盡數說了,道:&“和旁的嬤嬤不同,當年是配了人的,膝下也有兒,家里還算和。那個兒子教得也,還算端方,做也有點建樹,足見不是糊涂人,知道如何教孩子。當初欺瞞蠱瑁兒,怕是另有緣故。&”
這樣的揣測,謝珽也曾有過。
這陣子府里忙著辦喪事,他也曾派人找鐘嬤嬤的兒子和謝瑁生母的娘家打探過,鐘嬤嬤與主母頗深,從前并無仇怨。
既不是出于私心的報復,就該是人脅迫。
謝珽眸微沉,&“母親懷疑二叔?&”
&“瑁兒是府里的嫡長孫,旁人誰敢打他的主意?便是想要挾鐘嬤嬤,也沒那個膽子。若這猜測屬實,你二叔拿的家人威利,鐘嬤嬤忌憚他的勢力,也未必敢跟你父親吐。他們兄弟倆是一母所出,也并肩上過沙場,平白說出來,你父親必定不會信。&”
鐘嬤嬤既不敢求助,便只能順從。
舊主的孩子,比起親生骨來,分量畢竟不及。
更何況還有重利相。
如此自離間,神不知鬼不覺,待那顆種子生發芽,于長房一脈而言就是個極深的禍患。
譬如這回,若非謝珽闖過鬼門關,府里早就了。
兄弟鬩墻爭殺,最得利的則是旁支。
三房的謝巍是庶出,且素爽利颯然,若非謝珽有令或逢戰事,尋常甚跟軍中往來,跟不與武將結。相較之下,二房的謝礪年富力強,非但是嫡出之子,在軍中威甚高,還跟裴緹那樣的眾將袍澤深厚,一旦謝珽出事,武氏累,想從年弱的謝琤手里奪過爵位,簡直易如反掌。
這猜測雖誅心,卻不是沒可能。
屋中微靜,母子倆無聲對視。
謝珽的臉上漸漸籠了寒,&“大哥為人毒偏執,但做事的能耐卻有限。先前因表妹的事籠絡姑姑舊部時,就沒收干凈尾,讓徐曜盡數查了出來。此次布置周,實在出乎所料。他與軍中往來不多,河東轄沒這樣厲害的刺客,能迅速尋到這些人,也不尋常。&”
&“你懷疑是有人暗中相助?&”
&“且做事蔽,沒留半點線索。&”
武氏臉微變,下意識往高氏住的方向瞥了眼,鄭重道:&“你二叔跟旁人不同,在軍中威極高,輕易不好撼。這些猜測也是捕風捉影,并無實據。等風頭過去,你順著刺客的招供探探他們的老窩,或許會有點眉目。&”
謝珽頷首,見沒旁的事叮囑,先行離去。
&…&…
阿嫣午睡正酣,對這些自是毫不知。
睡醒后,還迎來了客人。
&—&—許久不見的徐秉均。
自打投軍中,他就再也沒了舞文弄墨的閑逸致,便是除夕年節里也照訓不誤。
年人意氣風發,難免好勝爭強些,有謝琤那麼個弓馬騎絕佳的同齡人擺著,徐秉均格外用功,到休沐也拉了謝琤練習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