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瞧見,難免詫異。
隨行的陳越顯然也留意到了,見阿嫣朝那邊抬了抬下,便拱手應命,朝巷中去了。
三言兩語后,那紈绔似是不服氣,揮了揮拳頭,招呼家仆爪牙就要圍毆陳越。被陳越輕易擒在手里,扭著胳膊送到跟前,朝掀側臉往外瞧的阿嫣道:&“回稟主子,是孫家的公子在這兒仗勢欺人。&”
&“我可不是仗勢欺人!&”姓孫的紈绔立時反駁,&“是那小子賤,先對我說三道四的。我不過小施懲戒,讓他往后老實點。&”
陳越冷哼了聲,看向那流浪漢。
流浪漢穿著十分破舊,上補丁都快爛了,蓬著頭發滿臉臟污,手里拿了個破子,快跟乞丐差不多了。聲音亦嘎沙啞,靠著墻理直氣壯道:&“他先調戲子,我才罵的。&”
&“我那是心疼人家姑娘&…&…&”
紈绔話音未落,便被陳越扭著胳膊提了一下。劇痛襲來,他瞧著見了茬子,囂張氣焰立時沒了,忙哎喲喲的求饒,&“好了好了,是我調戲姑娘在先。這是胳膊不是木頭,你輕點擰啊,唉喲疼死我了。&”
這樣子實在太慫,都不值得手。
陳越沒好氣,松開后朝他上踢了一腳,&“給人賠禮。&”
紈绔怕再挨揍,只能忿忿賠禮。
等逃出魔掌跑遠些,才囂張喊道:&“臭小子你等著,下回再讓小爺撞上,活了你的皮!&”罵罵咧咧的威脅完,趕溜之大吉。
阿嫣嗤之以鼻。
倒是這流浪漢&…&…瞥了眼陳越,道:&“我記得城里有幾萬善堂,能給無家可歸的人一個落腳的地方。他或許剛來不知,你讓人指個路吧。&”說著,目瞥向那流浪漢。
對方懶洋洋靠在墻上,一張臉臟兮兮的,眉眼半被蓬的頭發遮住,向的目里卻流一抹亮。
在阿嫣瞧過來時,他立時垂下眼睛。
阿嫣沒太留意,吩咐完畢后,仍驅車回府。
此離王府已不算太遠,陳越便讓隨行的侍衛將那流浪漢送去最近的萬善堂,到時候安頓了保命的吃食住,自會有人將這些無可去的人搜羅起來,尋些差事度日。那流浪漢亦安分的跟著,直到管事的給了他布裳和米粥后暫被走,立時溜出屋子,越墻離開。
院墻外面,著布的影衛抱劍而立,見他這樣,忍不住就笑了出來:&“原以為公子錦玉食,學不來流浪漢的做派,卻原來扮乞丐也像的。要是讓主君知道,公子竟然淪落到了被當乞丐收留的地步,會不會氣瘋。&”
&“滾開!找清水來。&”流浪漢斥道。
影衛忍著笑,帶他找了就近的一民宅,討了些水將臉洗凈,連同蓬蓬的頭發一道收拾好,而后換了干凈裳。
轉眼間,蓬頭垢面的乞丐就了玉樹臨風的貴公子。
他周希逸,劍南節度使的子。
這回謝珽與坐鎮劍南的周守素暗通款曲,約好聯手之后,因作戰之策不便千里傳遞,周守素便派了子親自過來商議。周希逸雖不及謝珽戰功赫赫,卻也是將門之子,并沒帶多隨從,直奔謝珽而來。
遞給長史府的信里,他說的是二月中旬抵達魏州。
其實他早幾日就來了。
先是遠遠瞧了河東麾下練兵的架勢,了當地的民,今日扮流浪漢,就是想試試謝家治下的風氣。
如今,諸事都已明了。
河東麾下兵強將,不止魏州附近,便是遠些的州城里,百姓也算安居樂業。比起劍南左右兩個鄰居麾下民不聊生,流寇群起的象,河東治下可謂太平。而今日的試探,也印證了州府的太平之象&—&—
紈绔調戲民之事到哪兒都無可避免,他挑釁時其實是在鬧市上破口罵人的,亦引得不百姓隨他唾棄。那姓孫的紈绔當時灰溜溜的夾著尾走了,后來挑著這僻靜巷子,在角落里生事,想必是怕被巡城的人瞧見,亦可見兵馬司巡城頗嚴。
至沒人敢當街造次。
制止紈绔的那人想必是跟衙門有牽連的,途徑后立時手過問,可見這樣的事并不多見,否則該習以為常了。
就連這萬善堂也是秩序井然。
除了老弱病殘之外,不見幾個手腳俱全的青壯男子,方才那管事還問他會做哪些事,想必是要安頓去。
外有北梁窺視,有皇家忌憚、鄭獬搗,魏州城的繁榮氣象下能有這般秩序,比帝王所在的京城著實強了百倍。
難怪會遭皇帝忌憚,屢屢試探。
這般治軍理政的才能手腕,便是自稱富庶安穩的劍南,也要遜許多。
周希逸心里有了數,覺得此行收獲頗。
更別說,還到了貌聲的姑娘。
明春里偶遇佳人,多令人心頭愉快,周希逸心緒甚好,帶了隨從先找客棧下榻,打算明日去遞名帖。
&…&…
王府里,阿嫣自然不知這些事。
停車時其實沒想得太多。
凡事都講究防微杜漸,魏州城里秩序井然,兵馬司顧不到的地方出了尋釁之事,瞧見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