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那等紈绔嘗了甜頭,往后又躲在角落里仗勢欺人,漸漸養出無法無天的病。
路見不平而已,很快就拋到了腦后。
這會兒心里記掛的其實是謝珽。
司裕能聽得到墻外腳步聲,以謝珽踏而行練出的耳力,想必將那番話聽得一字不。當時他并未掀門而,而是轉走了,也不知到底是何態度。
阿嫣畢竟在春波苑里過日子,又指著往后能拿封和離書,跟謝珽好聚好散,對他的態度自然格外看重。
瑣事縈繞,難免心神不寧。
連話本也瞧不進去,翻了兩頁后就扔在旁邊,索登上涼臺吹風出神。
烏金西傾,遠山頭煙嵐漸起,余暉映照的燦爛晚霞失了澤時,春波苑里暮四合。樓外楊柳安靜搖曳,遠游廊上有人健步而行,墨金的春衫被晚風卷起,襯得他步伐如風而行。
謝珽他終于回來了。
阿嫣倚著欄桿,深深吸了口氣。
小廚房里的晚飯都已齊備,由玉帶著擺在了抱廈里。
阿嫣提著角步下涼臺,在廊下等了片刻,待謝珽走近時迎了上去,微微笑著道:&“殿下回來了。&”
&“嗯。&”謝珽頷首,神晦暗不明。
阿嫣便又道:&“晚飯已經齊備了,殿下先去用飯麼?&”
&“好。&”謝珽仍是惜字如金。
夫妻倆同往抱廈,就著尚未黑的暮用了晚飯。不過比起前些日飯后散步消食的閑暇,謝珽今晚顯然沒那般興致,隨便撥弄著米飯,瞧著阿嫣用飽了,便起往室去。進屋之前,淡淡瞥了眼玉和盧嬤嬤,那兩位會意,并沒跟進去。
屋門掩上,燈燭半昏。
阿嫣多有點忐忑,如常去給他寬解帶,手指尚未到蹀躞,卻忽然被謝珽握住。
詫然抬眉,正對上謝珽幽邃的眼睛。
&“今日查出了喬懷遠帶來的一名細,倒讓我想起件舊事。&”他仿若隨意的說著,手指挲指尖,俯攫住的目時,帶了幾分探究的意思,&“你是不是有點怕我?&”
第51章 嚇唬 & 畢竟,我既娶了你,總要過一輩子&…&…
意料之外的發問, 令阿嫣微怔。
眉心跳了跳,有種不太好的預。
果然,謝珽湊得更近, 深潭般的雙眸盯著, 辨不出其中喜怒,只問道:&“那次捕小錦, 我們吵過一架,當時你說我什麼來著?&”
他微微偏頭, 像是在回憶, 口中徐徐道:&“剛愎自用、刻薄冷、薄寡義、狼心狗肺、鐵石心腸、草菅人命&…&…&”
他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蹦。
每個詞蹦出來, 都讓阿嫣頭皮發麻。
他這是惱怒要算賬麼?
阿嫣心中惴惴, 覺得他這會兒挲指尖的那只手像是把刀,在磨刀石上霍霍打磨, 隨時要架在脖子上似的。
抿了抿,迎著他深晦難測的視線,低聲道:&“殿下怕不是忘了, 當初我們說好是演戲給人瞧,事過了之后既往不咎。&”
&“我知道。你只說是不是?&”
&“是說了這些, 不過&…&…&”
阿嫣當時因境頗為艱難, 得了謝珽的赦免令后, 罵得十分歡快, 多有點借機一吐心中悶氣的意思。結果追罵一時爽, 這會兒秋后算賬, 到底令人心虛。遂竭力掙他挲的那只手, 轉就往梢間里跑,驚的兔子一般步伐飛快。
進了梢間,一眼掃見書架上那個上了小鎖的錦盒, 趕從屜里拿出鑰匙,開了銅鎖。
掀開錦盒蓋子,里面是一張契文。
拿到救命符紙似的,迅速攥在手里,瞧了一眼并非贗品,轉就想去找謝珽。
那位卻已跟過來,就站在后。
阿嫣差點被他嚇了一跳,忙將那契文湊到他的面前,暗自張之下氣息都有點氣息不穩,&“瞧,這是當時殿下立的契書。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絕不計較!&”
借著昏暗天,將那幾個字特地指給謝珽看,纖秀白皙的指尖襯以墨字跡,甚是悅目。
謝珽面不更,&“我沒計較啊。&”
&“那你為何要翻舊賬。&”阿嫣往后了,后背幾乎抵在書架。
謝珽前半步,得更近。
因夫妻倆用飯時尚未夜,盧嬤嬤只讓人將正屋起居之室的燈燭點亮,梢間里尚未來得及掌燈,此刻夜漸漸籠罩,屋里已是極暗。他那張臉的廓冷如削,劍眉下的雙眸如同墨玉,在這昏暗氛圍里看來,讓人心里無端發慌。
阿嫣心里咚咚跳了起來。
謝珽角勾起點弧度,右手在臉頰不輕不重地挲,徐徐道:&“人都說夫妻琴瑟相諧,百年好合。既是要相伴過下半輩子,自然得知彼此的,慢慢磨合。&”他湊得更近,鼻息熱乎乎落在阿嫣的臉上,&“你且說,我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些缺點。畢竟,我既娶了你,總要過一輩子的。&”
末尾這句話,他有意加重語氣。
聽起來像是溫的言辭,因他那深晦莫測的眼神,落在耳中卻讓人愈發心虛。
阿嫣萬分確信,他在聽過墻角后還故意這麼說,必定是在說反話。
甚至像是在威脅。
畢竟,和離之事多半須雙方心甘愿,尋常人家若有不睦,尚且能求衙署做主,跟謝珽這事兒卻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