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241章

他怕謝珽瞧出端倪,只假作垂首添茶,笑道:&“我這半年都在巡邊,全然不知京城的靜。毫無頭緒的,一時間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般反應,著實與尋常迥異。

謝珽要的就是讓他心里先敲起鼓,既已奏效,便屈指在桌上輕敲了敲道:&“戶部侍郎徐元杰,吉甫的走狗。&”

意料之外的名字,與誠王毫無干系。

謝礪心頭驟松,&“他怎麼了?&”

瞬息之間忐忑盡去,就連謝礪自己都沒察覺,他的臉上出了些許近乎躲過一劫的慶幸緒。

這樣的起落,合乎謝珽所求。

他往后靠在椅背,示意賈恂替他說。

賈恂遂道:&“徐元杰此人,靠吉甫的提拔平步青云,此事眾所周知。但其實沒人知道,他本姓魏,是嶺南節度使魏津的庶弟。當初仕進京用的皆是他人份,實則兩面三刀,借著吉甫之手,在給魏津辦事。&”

而后,將謝珽查到關于徐元杰的種種惡行,盡數道來。

謝礪聽得瞠目結舌。

末了,賈恂又道:&“魏津費盡心機,原是想挑起朝廷與河東的爭端,他坐收漁利。此計不,又養出了流民之。王爺調了得力干將南下,助朝廷平定流民之,已有數道捷報傳來。照此勢,不出九月中,此事即可平定。而魏津那邊&—&—&”

他聲音微頓,掀須而笑時,看向謝珽的目充滿了贊許。

&“據嶺南那邊才剛遞過來的消息,魏津如今騎虎難下,已有部將想給他黃袍加。魏津并未置這些人。&”

饒是謝礪久經沙場,聽聞此事,也幾乎驚得站起。

他有些不敢置信,&“這是要稱帝?&”

賈恂笑而頷首。

魏津行事向來謹慎,從他埋下徐元杰這條線可見一斑。如今徐元杰已然折戟,莫儔他們迅速趕赴嶺南,大肆散播消息,軍中將士幾乎無人不知,這些人里,多的是想趁機搏一把的軍將。能鬧出黃袍加的事,足見迫不及待。

士氣既起,強行澆滅無異于自斷后路。

待流民潰敗的消息傳過去,哪怕他不愿之過急,恐怕也要被部將裹挾著稱帝自立。

若不出意外,恐怕九月即見分曉。

這于河東而言著實有利無害。

賈恂得知謝珽此事時,直呼妙極,此刻提起來亦甚為滿意。

謝礪心中卻只有驚愕。

他沒想到這侄兒悶聲不響,在京城竟已布了網,將吉甫邊藏之極深的徐元杰都揪了出來。更未料,謝珽反手一道消息送去,竟能隔著千里攪嶺南&—&—散播消息、挑士氣這種事說來簡單,但那畢竟是魏津的地盤,要鬧到群涌沸、士氣高漲的地步,是極不容易的。

謝珽卻只說是順水推舟。

這樣的能耐,遠超謝礪所料。那麼,京城的那些眼線,會不會察覺誠王的事?

這猜想令謝礪暗自膽寒。

不過看目下的形,謝珽整顆心都撲在吉甫和魏津上,似乎并未留意旁人。何況,吉甫是跟王府較勁數年的老對手,謝珽盯著他的人是在理之中。京城里有尸位素餐的太子,誠王著實不甚起眼,謝珽人手有限,不至于無緣無故的去深挖誠王的底細。

倒也無需過分憂慮。

謝礪暗自寬,就著嶺南的話題又說了一陣,才回住解甲更

&…&…

翌日,謝珽在府里設了場小宴接待徐弘。

全然拿他當阿嫣的叔叔來待。

徐弘這一趟來得從容,原就打算見著兒子后當面問個清楚,大約出謝家的態度再做打算,這會兒也不急著來意。見謝珽母子都頗熱,阿嫣薄妝華,氣不錯,心中甚為寬,轉述了徐太傅和楚家的一些話,又謝王府對徐秉均的照拂。

閑談間,他又提起了件趣事。

說先前在徐家別苑面的劍南節度使之子周希逸,因被誠王的賞識引薦,在謝珽離開后又得皇帝單獨宣召,大約是想聊聊劍南的事。結果宣口諭的到了下榻,卻失而返。

據說是周公子無端傷,行不便正在調養,不宜面圣。

永徽帝為此頗為懊惱。

后來誠王親自登門,將他帶進宮里,免得讓永徽帝以為是周家故意推辭。

一路走去,被不人瞧見慘狀。

后來就有人調侃,說他是在宮宴上搶了淮王謝珽的風頭,故意過去拆臺,才被謝珽教訓那樣。

說得還有鼻子有眼的。

徐弘不信謝珽這樣小肚腸,說出來也是為了隨口提醒,&“京城里時常有流言滋生,周家又是劍南的節度使,也不知這些話是不是存心挑撥。王爺就當個笑話聽吧。&”

謝珽頷首,&“無稽之談。&”

旁邊阿嫣卻捕捉到了他邊一閃而過的笑意。

若只是周希逸挨打,他實在無需暗笑。

想必&…&…

心里揣了疑,卻不好當著徐叔叔和婆母的面破謝珽的偽裝。宴散后回春波苑的途中,倚在謝珽懷里,想起這事兒,忽而抬眉道:&“方才徐叔叔說周希逸挨打的事,當真是夫君的手筆?&”

猝不及防的發問,那雙清澈的眸子含笑覷來,似已窺破這無傷大雅的小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