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248章

畢竟,謝礪也曾叱咤沙場。

論戰功論資歷,在場眾人里,除了蕭烈之外,就連與武懷貞都要遜幾分。

若謝珽當真有三長兩短,他恐怕也能名正言順的接過王爵軍權。

京城里皇子奪嫡,有父子相殘之事,侯門公府里爭奪爵位,也不缺謀詭詐。汾王府既有爵位又有軍政大權,論其分量,僅遜于那座九五之尊的皇位,惹人覬覦也在理之中。

謝礪原本也是鐵骨錚錚的悍將,落到府宅斗的窠臼,未免可惜。

不知是誰輕輕嘆了口氣。

針落可聞的安靜,唯有風聲輕輕拂過廊下,吹檐頭鐵馬輕響。

像是沙場上遙遠的殺伐。

謝珽等了片刻,才道:&“都說完了?&”

&“是。&”

&“半點都沒遮掩?&”

&“或許有言語未盡之,那也是我疏忽的細節,并無旁的。&”謝礪沒把話說得太死,只道:&“三樣罪名我都認。挪用軍資、豢養刺客、行刺王爺都是死罪,當初瑁兒以死謝罪,如今你如這樣判罰,我也甘愿領。&”

心灰意冷的語氣,反倒有了幾分坦

謝珽眸中掠過哂笑,環視眾位。

&“諸位將軍如何看待?&”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人敢胡獻言。

畢竟,這不止是河東軍中的事,也牽扯了王府里的私人恩怨。比起服毒自盡的謝瑁,謝礪的罪名自然重了許多,但兩者的形卻又迥然不同。只因謝礪曾帶兵殺伐、出生死,也是拿著命一路前行,用滿傷痕舊疾和一腔熱,換來如今的軍功。

與他一道從軍的人,如今多半已零落,沙場埋骨。

譬如戰死的靖寧縣主和老王爺謝袞。

有人馬革裹尸,有人只留冠冢。

這一路浴殺伐,為了邊塞安穩和河東的安定,謝礪吃過的苦頭并不比任何人。論戰功威,在場除了蕭烈和后起的謝珽,旁人無從與他比肩,就連謝巍也不能。

鐵骨悍勇的武將們,固然憤怒于他的險私心,卻也敬佩這些曾站在最前面帶人沖殺的老將。

論罪名,合該死謝罪。

但連同蕭烈在,沒人能說得出這種話。

因他們都是親自從沙場走來的,知道那赫赫戰功到底意味著什麼,這甚至與份無關,只為那份九死一生的經歷。

滿廳雀無聲。

最后,還是最有威的蕭烈站了起來,&“這些罪名,無論按軍法還是律例,都當斬。但他&—&—&”老將軍看著謝礪,神復雜至極。若犯事的是自己,他定會毫不猶豫的求死以正軍法,但換謝礪&…&…天人戰,他終是拱手道:&“須嚴懲不貸,但求留他一命。&”

&“末將自知此議有違軍法,甘愿領責罰。&”

亦有人鐵心剛骨,&“軍法如山,不容輕易違背。有功當賞,有罪當罰,誰都不能例外。&”

擲地有聲的話,引得一些人暗自頷首。

也有人心生不忍,覺得謝礪牽扯軍法的是挪用軍資,其余兩項,當按律例論。而律例與軍法不同,法理之外可有人,可由王爺定奪。

陸續出聲,都憤慨憎恨謝礪的行徑,細微卻仍有所不同。

謝珽沉默聽完,最終看向謝礪。

&“罪名理當死,但幾位將軍寧可違背軍法也愿為二叔求,看的是這份戰功。二叔,沖著這份義,你也該坦誠一次,據實相告。&”

極平靜的語氣,彷如勸說。

謝礪瞧清眾人態度后,便知以謝珽的,定不會真的要了他命。見謝珽仍步步,忍不住抬頭,目中微鋒芒,&“三樣罪名我都已承認,按律死便是,何須贅言!士可殺不可辱,何況你我!&”

話音落,旁人亦神各異。

尤其是幫著求,覺得該法外開恩饒謝礪命的幾個,都忍不住看向了謝珽。

謝珽起,眸沉濃如墨。

&“勾結誠王的事,為何匿而不提?&”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微怒。

眾人的目幾乎在一霎時便齊齊投向了謝礪。無論蕭烈,還是心生不忍求的武將,都以為謝礪走到這般地步,必定是盡數吐了的,打死都沒想到還有旁的。此刻遽然過去,正好將謝礪的神看了個清楚明白&—&—

變,甚至于慌

這反應太過明顯,可見謝珽所言非虛。

那一瞬,蕭烈的臉上迅速的浮起了濃濃的失

徹頭徹尾的失

磨盡他對謝礪的最后一敬重與惋惜。

對面謝礪張了張,完全沒料到謝珽竟然連這事都查到了。畢竟,作為易送給誠王的那批刺客離開崢嶸嶺后,便由徐守亮親自引路離開,由誠王的人帶走,伺候與崢嶸嶺再無集。背后緣故,即便劉照也毫不知。

謝珽怎會連這都知道!

驚愕與恐慌鋪天蓋地的了過來,謝礪甚至膝蓋一,忙手扶住桌沿。

而謝珽已看向了謝巍,&“有勞三叔。&”

角落里,謝巍一直沉默端坐,不管朱九陳述實、謝礪講述經過,還是眾將問罪、求,他都沒開口說話。直到此刻,他才站了起來,上穿著潑墨的磊落青衫,玉冠下眉目霜颯端方,是一貫的風清月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