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259章

王妃份尊貴,絕不能出岔子。

哪怕裴緹當真行止有差,金氏也絕不會答應這荒唐的請求, 打著裴家的旗號將阿嫣誆騙到這里來。畢竟, 以謝珽的,若是裴緹一人之罪, 絕不會牽連旁人。若他放在心坎兒上的妻出了岔子,恐怕能把整個裴家都給端了。

且于公而論, 關乎王府的事上, 不能再給敵家行方便。

這當中的輕重金氏分得清。

幾乎未假過多思索, 便即拒絕道:&“王府的門始終敞開, 你若想心懷坦,自有法子求見王妃。我今日見你, 是因舊日有過些,未知來意,才特許進院。若你想打王妃的主意, 老婆子無能為力。&”

&“我只是想借這地方,說幾句話而已, 說完就走。老夫人何須如此。&”

金氏冷哼, 自不會被他的鬼話糊弄。

&“你是為王妃而來, 老婆子無能為力。你走吧, 若再耽擱, 老婆子只能喊人。&”

&“就不顧裴緹的死活?&”

金氏神微微一頓。

就是顧忌兒子, 才明知來客是個棘手的刺頭, 仍冒險放了進來,好探清對方的態度再做決斷。

若陳半千提旁的事,為著闔府前程, 愿意冒險商議著置,盡量抹去麻煩,不給裴家門里添。但他想的是阿嫣,那是謝珽擺明了疼寵的人,有鄭家的例子擺在那兒,誰敢輕舉妄

忐忑籌謀悉數被忌憚淹沒。

金氏看向陳半千,古稀之齡的臉上神決然,&“我就是為著他,才應了你的求見。如今看來,已無必要。不妨直白告訴你,謝礪的前車之鑒,河東的武將全都看得分明。他都做不到的事,旁人又怎會自不量力。&”

說罷,寒著臉站起,全然逐客的姿態。

陳半千神微變,猛地欺上前,雙手輕易卡在脖頸之間,令無法高聲喊人,而后道:&“老夫人不再想想?裴緹曾在私下里說謝礪才能過人,比謝珽更適合王位。你那孫子,裴暮云,似乎還跟鄭家有牽扯。你行個方便,我一筆勾銷,何樂而不為?&”

&“多罪名,都比謀害王妃輕。&”

金氏被扼得聲音含糊,徑直挑明要害后,又道:&“或者,你想拿我的命要挾?那就告訴你,我若死了,我兒正可罪。老婆子活夠了,保住兒孫去見先祖,不虧!&”

如此態度,已十分明白。

陳半千笑容盡收,竟自冷笑起來,&“沒想到你老這樣,腦子竟還沒糊涂。既如此,不妨告訴你,老子原就沒指靠你事。能借著你的名頭走進這屋里,足夠了。&”

說罷,枉顧金氏驟變的神,抬肘將擊暈。

&“最難的這道關卡,你已幫忙了。剩下的事你既不肯,就不勞煩。老子布了幾年的線,好容易到今日,你瞧不見,真是可惜極了。&”他森森說著,扶了金氏坐在椅中,又朝邊病弱的妾遞個眼

妾病態盡收,清了清嗓子。

先低聲朝陳半千說話,覺得聲音已能真,便走到屏風后面,照著金氏的嗓音吩咐道:&“米嬤嬤,去廳上請王妃過來一趟。就說秦州有要事傳來,廳里人多眼雜,我又腳不便,請務必親至。&”

蒼老而含幾分焦灼的聲音,惟妙惟肖。

子藏在魏州,以丫鬟的份混高門,頻頻侍宴,為的就是學幾位要之人說話。除了王府里深居簡出的老太妃,其他要府邸的主母們,譬如武氏、阿嫣、高氏、鄭家眷、蕭家眷,都暗自留意過,苦練學舌。

這會兒一張口,就連常年跟著金氏的嬤嬤都沒覺出異樣,聽說得嚴重,連忙去廳上請人。

&…&…

花廳里,宴席已經開了。

金氏離開之后,裴夫人讓人找過,得知已回住,有要客人去見,便先招呼眾人用宴。

眷們分賓主依次座,阿嫣坐在客中最上首,由裴夫人殷勤招呼。

滿廳熱鬧,米嬤嬤含笑而來。

到得阿嫣跟前,恭恭敬敬行了禮,稍稍低聲音道:&“啟稟王妃,老夫人說秦州那邊有要事傳來。這兒人多眼雜,腳又不甚利索,想請王妃親自過去一敘。不周之,還王妃勿怪。&”

說話間,面歉然。

阿嫣倒不至于因這點事兒見怪。

尊卑之外仍有長,裴緹雖傲了點,卻也曾立下赫赫戰功。他的老母親,便是武氏都頗為敬重,甚怠慢的。

且據所知,謝珽押著謝礪北上之后,裴緹就被調去了秦州。那兒原是鄭獬的地盤,如今雖歸了謝珽,到底時日不算太久,百姓即便陸續安居,軍中卻還是得多檢看為妙。如今裴老夫人忽而提到那邊,怕是有要事的。

阿嫣不好耽擱,便離席而去。

到得那邊,仆婦恭敬侯在屋門外,院中丫鬟灑掃、仆婦澆花,與平常毫無二致。

米嬤嬤到得門前,便隔門道:&“老夫人,王妃來了。&”

這般言辭,多是提醒金氏親迎。

屋門隨即被打開,站在門口的卻是個著寶藍羅,一副儒生打扮的男子。他的臉上有焦灼,恭恭敬敬朝阿嫣拱手道:&“拜見王妃。&”說話間,里頭約傳來金氏低了的蒼老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