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61章

而后,啟程策馬直奔魏州。

離家兩月有余,轉眼已是仲冬,草木枯凋,風冷水凍。率兵巡查時,他是名聞四海的節度使,盔甲之下英姿烈烈,駿馬踏過之,皆太平山河。唯有夜深人靜,獨自吹燈歇息時,思念才會悄然蔓延上心頭,深骨髓。

給的平安符仍舊藏在袋。

寄來的每一封家書,也都曾仔細翻讀數遍,幾乎能倒背如流。

謝珽從軍這麼多年,很在出征時想家,如今卻滿懷牽掛。代了隴右的事后,便逆著深冬里凜冽的寒風,一路往東而去。

也許是思念甚久急于相見,在途中歇息時的短暫小憩里,他愈來愈頻繁的夢到阿嫣。

只是夢里的形有些令人懸心。

謝珽自殺伐,手上沾過的人命不知凡幾,平素并不信鬼神之論。但跌宕夢境清晰印在心頭時,他仍忍不住暗生焦灼,于是馬不停蹄,晝夜疾馳,恨不能立時翅飛往魏州,回到笑語依約、佳人靜候的春波苑。

徐曜甚見他這般急切,還曾出言打趣。

這日晚間,一行人進晉州。

已是河東地界,快馬疾馳兩日便可到魏州。

吃過晌午飯后,謝珽只歇了片刻,便即起上馬,沿著道疾馳趕路。走了兩炷香的功夫,郊野空曠的道上忽而有兩個人疾馳過來。他們跑得極快,幾乎風馳電掣,因謝珽他們也是放馬疾馳,直到兩撥人肩而過,他們才認出徐曜邊隨行的校尉。

陸恪手下的人手極多,自然不會都認得謝珽和徐曜,但這段路上隨行的校尉卻是信使都認得的。

皆作尋常打扮,信使亦不起眼。

謝珽他們毫未曾留意,馬蹄如雷馳過,待信使們反應過來撥馬回首時,已然馳遠了。

信使大急,連忙吹響了鳴哨。

謝珽詫然勒馬,回首看向來

那兩個信使已疾風般趕來,將至跟前時,利落的跳下馬背,整個人堪堪站在校尉三四步外,拱手呈上信筒,道:&“啟稟周校尉,這是魏州來的急報。&”

校尉匆忙接過,看清上面的標記后立時轉手奉予謝珽。

謝珽看罷,臉驟然變了。

第95章 選擇 & 他許諾過,會拿命護著。&…&…

這封信來自王府, 陸恪親筆所寫。

上頭說,王妃前日去給裴老夫人賀壽時,在金氏的住遭了人調包。因賊人太過狡猾, 裴家和王府的仆從都沒想到會有人以口技瞞天過海, 因兩人是談要事的架勢,更不敢擅闖攪擾。

等玉和嬤嬤察覺不對勁, 隔窗試探出破綻,推門闖進去時, 屋里就只有被打暈的金氏和學舌掩飾的子。

裴家立時將人生擒, 一面命府兵去追, 一面趕報給王府。

武氏與陸恪聞訊大驚, 忙命搜捕。

彼時,距離王妃被堂而皇之的調包帶走, 已有近兩盞茶的功夫了。

當日裴府賀客往來,人員極為繁雜,且隔了兩炷香后對方早已走遠, 查起來也十分不易。

裴家的府兵循著蹤跡追過去,撲了個空。武氏坐鎮府中, 與朱九嚴審那個名喚蘭心的妾, 一面命人嚴查城門出的車輛轎馬, 一面讓人循著城外可能的去找尋, 卻毫無所獲。陸恪將手下分作幾隊, 他也親自出馬, 循著蛛馬跡剝繭, 追查陳半千的蹤跡。

當天傍晚,陸恪在城中找到了陳半千。

但也只有陳半千。

且這狗賊故意玩弄心計分走陸恪的注意,平白耗費了大半日功夫, 在陸恪步步迫近,自知難逃命后,已然自戕。

而王妃依然杳無蹤跡。

武氏未料陳半千竟能在陳越和裴家的眼皮子底下,當著睽睽眾目和森嚴的府兵,擺出這麼一道鸞轉的詭計。

但整日勞累后勢也漸漸分明。

那個名蘭心的子雖存有必死之志,當真落到朱九手里時,卻還是架不住嚴酷手段,將所知的盡數都招了。

和陳半千其實都是北梁人。

十余年前,陳半千就以商賈之南下,試圖放長線釣大魚為北梁刺探消息。混到京城后,他盯上了年紀不算太大的誠王,有意投奔結。彼時誠王正當總角之年,即便心存防備,不輕易與商賈之人往來,對他也留了印象。后來誠王年紀漸長,跟陳半千日漸絡后,漸生信任。

陳半千原就從北梁帶了巨額資財,又有誠王和貴妃做靠山,雖沒為眾人覬覦的皇商,卻也將生意越做越大。

這些錢,大半被他奉予貴妃。

貴妃有了這份藏在暗的源頭活水,正好為誠王鋪路爭寵,而誠王也愈發信重陳半千,幾乎引為心腹。

朝堂上的一些要消息隨之送往北梁。

后來北梁重兵南下,謝袞戰死。

領頭的將帥,恰是陳半千在北梁時自識的摯友。當時他敢雄兵南下,也是因陳半千看出了皇家對北梁的猜忌,又從吉甫行事的蛛馬跡中猜到了河東可能藏有鬼。

于是一場惡戰后謝袞戰死,河東危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