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接手之后,嫌那些東西礙事,將發間薄金蝶翅的花鈿、耳畔華蘊的滴珠等盡數摘去,乃至手腕的珊瑚一并取下,裝進個小包里。
這會兒就在上。
阿嫣瞧出來了,忙弱手道:&“旁的我不敢討要,唯獨里頭有一串珊瑚,上頭還墜了個白玉磨的兔子,不知姐姐能否給我?那是先祖父留給我的,多年來隨佩戴,對我極為重要。&”說著話,眼中就滾出了眼淚。
一滴一滴的,悄然滲床褥。
紅著眼睛含淚懇求,安靜而可憐。
那串珊瑚其實并非祖父,若真是那般貴重的東西,阿嫣不會輕易佩戴了四招搖。只不過,手釧確乎極為別致,隨戴久了的東西,終歸與旁的不同,孤被困,拿了它或許能有點用。
至,謝珽能認出這手釧。
不管能否派上用場,終究是一分希。
男人冷峻卻溫的眉眼浮腦海,阿嫣竭力克制著不讓委屈恐懼泛濫,但兩地分隔后遭了這麼久的苦楚,哪怕只是想到他的名字,鼻尖都泛酸得厲害。怕哭出聲,暫且住哽咽,淚水卻肆意的涌了出來,模糊視線亦打裳。
婦人到底心生不忍。
&“可是&…&…&”向腰間,面遲疑。
阿嫣即便心里恨死了這幫為虎作倀的狗賊,上卻還是得賣乖,竭力忍著哽咽,勸道:&“我只要手釧,旁的都不必給我。姐姐是聰明人,那些金玉珍珠拆開了都能賣好價錢,這珊瑚手釧卻是特地請人雕的,賣出去沒準會惹禍上。不如還給我吧,它對我來說,極為重要。&”
聲音輕,眼淚吧嗒吧嗒掉得愈發厲害。
婦人咬了咬牙,出布袋。
阿嫣又哭著補了一句,&“祖父過世后,它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極為哀戚的聲音,令人聞之心碎。
婦人哪怕是個鐵石心腸,瞧著好好的王妃落到這般田地,又如斯含淚懇求,到底被了。
&“也罷,我拿著沒用,還給你算了。&”出珊瑚手釧,丟到阿嫣的邊。
阿嫣原以為要費許多舌,見竟答應了,又試著道:&“還有那耳墜,也是極重要的&…&…&”
&“行了!&”婦人干這一票原就賺了許多,聽阿嫣說賣這些首飾可能被河東盯上,倒有點怕后患無窮。且一路劫持,阿嫣始終不哭不鬧,半點都沒給添麻煩,瞧著實在可憐,索將布袋整個丟給,而后趕轉離開。
阿嫣怕去而復返,又哭了片刻。
而后收去眼淚,服了解藥,將那珊瑚手釧和首飾心收起。
解藥倒是真的管用,阿嫣服了解藥沒多久,上漸漸恢復了力氣。只不過腳蜷太久,這會兒仍有點僵,下地反了鎖屋門,而后檢查過窗戶,將熱水舀進浴桶。
從來沒這樣孤單落魄過,孤一人流落在陌生的客棧,玉和嬤嬤都遠在千里之外,連謝珽也不知在哪里。
想起謝珽,又想哭了。
阿嫣咬竭力忍著,去外裳和中,含淚鉆進浴桶,將腦袋整個埋進水里。
一路顛簸,此刻只想洗凈晦氣。
但獨自一人被扔在異地他鄉的客棧,屋外沒人守著,那門鎖防得住尋常人,卻扛不住賊匪,隨時可能會被打擾。
阿嫣沒敢耽擱太久,迅速洗。
而后換了裳,將反鎖的屋門默然打開,而后坐在桌邊徐徐干頭發,推測后面可能的境遇。
&…&…
客棧外,周希逸便在此時走了進來。
他的邊還有好個人。
領頭的那位是周守素的長子,名周希遠。他是府中嫡長子,早就過了而立之齡,在劍南軍政之事上,地位也算舉足輕重,比序齒最的周希逸要許多。只是吃了量的虧,即便自習武從軍歷練,也比弟弟矮了半個頭,加之骨架細小,放在男人堆里,威儀稍遜。
一行人進來,掌柜下意識迎向周希逸。
周希逸也沒客氣,問道:&“有支京城來的商隊,不知住在哪里?&”
掌柜聞言,忙在前笑而引路。
周希逸跟在后面,打量這座客棧。
數日之前,周守素忽然收到一封信,落款是遠在京城的誠王,說有厚禮相贈,會送到渝州這座縣城的客棧。因東西極為貴重,希周守素派人親自接,若一切順利,于劍南將大有裨益。
周守素看完,暗自詫異。
畢竟,魏津稱帝自立之后,朝廷早就火燒眉了,誠王這會兒還有心思籠絡他,著實奇怪得很。
不過對方既主將東西送到周家的地盤,周守素自然卻之不恭,遂派了長子和曾與誠王有過往來的周希逸一道過來,在約定頭。此刻,兄弟倆一前一后走進后院,與商隊的人過頭,便即由壯漢帶著前往客舍。
兄弟倆暫未表份,仗著是在自家地盤,帶的隨行之人也不多。
到了客舍,壯漢一把推開門。
門扇應聲而開,周希遠最先進去,看到里面有個子獨自背坐在桌邊。背著看不到的眉眼,唯有滿頭青披散在肩上,一飄逸的白得皺的,背影卻十分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