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跑得飛快,那些兵將原就忌憚著崔承,沒敢得太狠,司裕前有利刃開路,后有車廂遮擋,除了手臂被箭簇蹭出斑斑跡之外,并未負傷。而這間隙里,駿馬已跑出百來步。
道旁列陣的兵士執搶仗劍,試圖攔住去路砍斷馬,留下這輛馬車。
隊形尚未合攏,車廂里弩.箭卻已疾而出。
謝珽的暗衛皆挑細選,騎功夫亦是絕佳,兩柄勁弩.箭如珠發,將迎面攔來的人除去,割裂第一道防線。
司裕更無半分遲緩。
駿馬疾馳間,他反手向藏好的箭筒,短箭挾勁風撲向前面,形隨之騰挪,袖中彎刀劃過,將試圖撲上馬車的兵士除去。冬日的寒風冷冽撲面,那匹馬被司裕扎了長針,發瘋似的往前沖,將馬車顛得幾乎散架,而車上兩人攻勢兇猛,只是片刻之間,便令道旁橫飛。
路人驚慌四散,兵士幾生懼意。
第二波箭雨襲來,守在兩側斜坡的士兵試圖再堵人墻。
車中兩名暗衛弩.箭齊發,悍然開路。
有人被傷,有人被駿馬撞翻,馬車被顛得幾乎騰空而起,落地時發出近乎碎裂的聲響,好在沒有散架。
與此同時,悠長的鳴哨聲也從車廂里傳出,分明是呼朋引伴,在外面安排了接應的人。
兩撥攻襲之間,馬車已馳出老遠。
都尉瞧見對方如此兇悍,料定車廂里必是周希遠想要的人,當即帶大半人手追上去,只讓數留守,以防后招。追擊之間,也以號傳信,讓遠伏擊之人準備。
城門口一片混,傷的兵士爬起來,試圖關閉城門。
謝珽與徐曜便在此時疾馳而出。
排隊的百姓早已驚得四散,唯有殘余的兵士守在那里。鐵蹄悍然馳近,手中劍鋒掃過,闖過城門幾乎輕而易舉。原先守在兩側山坡上的兵已被司裕和暗衛們引走了大半,剩下人即便反應過來后想要阻攔,聲勢也大不如前。
謝珽與徐曜并轡而馳,如風卷過。
多年并肩,默契無需多言。
兩人各守一方,單手執劍將近的鐵箭盡數擊飛,另一只手中短箭飛擲,襲向試圖攔路的士兵。
馬蹄如雷,耳畔風聲烈烈。
阿嫣在謝珽懷里,被他的斗篷裹著,只出半個腦袋看路,兩只手攥著柄小弩&—&—那是司裕準備去挾持崔承時,謝珽進軍營撈來的,可連數箭,出城前謝珽就幫裝好了,藏在披風下面。
此刻寒風凜冽撲來,吹得眼睛微疼。
心神繃,聚會神盯著前方。
兵戈錚然鳴之聲不絕于耳,徐曜和謝珽短箭飛擲之間,偶爾也有網之魚,試圖攔住去路。
阿嫣的弩.箭便在那時出。
箭之法謝珽去年就曾教過,還曾跟謝淑一道練過。這輩子幾乎沒過兵刃,更沒膽子殺👤,弩.箭瞄準的便都是腰肋。借著駿馬疾馳之勢和勁弩的力道,足夠令攔路之人劇痛撤離,箭時毫不遲疑,破空聲嗖嗖而出。
人影倒下,迅速被甩在后。
前方的兵士被調走,留出一段空檔,蜿蜒的山路上,阿嫣甚至能看到遠司裕的那輛馬車,顛簸搖晃之間,一只轱轆都飛了出去,顯然車軸轂都已盡壞,快要撐不住了。
再往前跑,還有對方埋下的伏兵。
謝珽朝徐曜比個手勢,而后吹出銳利的哨鳴,遠接應的眼線隨之呼應,此起彼伏,虛張聲勢。
這般架勢,足見謝珽已經得手。
司裕再不遲疑,與暗衛們舍了那輛即將散架的馬車,飛投兩側的山野。茂的林木足以遮掩形,這種地段馬匹派不上用場,靠的都是各自的腳力。司裕那鬼魅般的手,翻遍河東都找不出幾個旗鼓相當的,謝珽帶在邊的暗衛也都出類拔萃,獨當一面。
有崔承在車里做人質,他們幾乎沒吃多箭,這會兒行自如,飛快逃遠。
謝珽與徐曜倒是負了傷。
畢竟,司裕和暗衛全憑馬車敵,那車又不是銅煅鐵造,被瘋狂飛奔的駿馬拖拽,上頭還裝著四個男人,必定撐不了太久。逃命的間隙分秒必爭,兩人仗著有細甲護,疾馳而過時,雖將兩側的箭支掃去,背后實則門戶大開。
即便著細甲,偶爾回相擊,也難保周全。
好在傷得不算太重。
而在前方,更有事先安排好的眼線們聚來接應。
兩條路都有伏兵,卻已不足為懼。
謝珽和徐曜幾乎是橫沖直撞,仗著手里的利劍闖出路,眼線們斷后拒敵,待謝珽跑遠些了,便循著他的方向追跑一陣,而后分頭散開,各奔一條小路。
從司裕手到這會兒,前后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所有人卻都已鳥四散。
周希遠畢竟不是周守素,擅作主張在幾關隘捉人,調千余兵將已是大膽,沒敢擺出更大的架勢。
按他的計劃,這些兵馬其實足夠。
若劫走阿嫣的人數量眾多,在趕到關隘之前就會被察覺,早早的甕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