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279章

到關口走了一遭,便知周希逸那些暗里窺探的人手已盡調走,只剩跟平時一樣的搜查盤問。

這點盤查不難應付,在徐曜遞出消息后,早就有人做了安排,萬事俱備。

阿嫣藏匿其中,安然通關。

接應的小將迎進岷州地界后,由陸恪事先安排的人送往州城所在下榻歇息。此因比鄰劍南,守城之人皆是謝珽當初親自挑選的,可保一切無虞。

阿嫣記掛謝珽和司裕的安危,過了關隘就讓暗衛們先去給謝珽幫忙,進如州城之后,在驛安住。

&…&…

已是臘月了,滴水冰的天氣。

岷州的氣候比魏州更冷。

這兩日正逢天,烏的鉛云扯絮般鋪開,寒風灌脖頸里,刺骨如冰刃。傍晚時候下起了雪,紛紛揚揚而無聲無息,不過是吃了頓晚飯的功夫,推窗時外頭已是滿目茫茫的白雪。

阿嫣裹斗篷,眉頭微蹙。

跟謝珽分開的第二天,仍舊杳無音信。

昨夜輾轉反側,今日心神不寧,即便未臨其境,在清楚別人的地盤撒野有多兇險。

尤其天氣寒冷若此,夜里凍傷人的事都有,山野間但凡了傷,會比往常更麻煩。

漸合,到底放心不下,因平素用慣的人都不在邊,遂將帽兜罩在腦袋上,冒雪出屋,去詢問消息。

廊下仆婦瞧見,忙撐著雪傘過來,恭敬行禮勸道:&“王妃當心腳下。這樣冷的天,出門容易著涼,傷了玉。王妃若有吩咐,奴婢去請刺史大人過來吧?&”

&“無妨,我過去問句話而已。&”

阿嫣不想折騰刺史,因心里始終懸著,對這點刺骨的寒風也不以為意,只管冒雪往外走。

出小院沒多遠,忽有人疾奔而來。

影還算眼,穿著尋常的青布裳,飛鴻掠雪般疾奔過來,到了跟前,便即跪地稟報,&“啟稟王妃,外面的事一切順利。殿下命卑職過來遞信,請王妃盡管放心,他理些瑣事之后,后日便能趕來。&”

寒冬臘月的天氣,他上落了積雪,臉上卻微微泛紅。

想必疾奔之下出了汗。

阿嫣懸著的心在那一瞬稍稍落回腔中,忙命他起,又道:&“人都還好嗎?&”

&“殿下了點傷,但并無大礙。&”

這般言辭,足夠澆滅心底里焦灼的火苗。

繃了兩日的心神稍稍松懈,仰頭朝天吐了口氣,步出雪傘,任由雪片涼涼的落在眉眼間,邊也勾起淺笑。

&“我知道了,回去歇著吧。&”

侍衛應命拱手離開,稍微站了會兒,回屋之后,躺在厚人榻上,邊笑意愈來愈濃。

回來了,總算回來了。

哪怕此離魏州的王府尚有近千里之遙,但只要進了謝珽的地盤,心里就是踏實的。

躺了片刻,命人備熱水沐浴。

屋里炭盆熏得暖熱,浴湯里添了好些玫瑰香,聞著便覺香味撲鼻&—&—岷州并不富庶,這玫瑰香也來之不易,刺史這般招待,實在是下了本。

不過香清冽,泡進去確實極舒服。

月事已盡,已然恢復如初。

自打被擄之后,先是被裝在木箱子里顛簸,后又被周家兄弟鉗制,時刻提心吊膽,不敢有片刻松懈。哪怕后來被謝珽救走,在劍南的地盤迂回潛行時,兩人也都極為小心,從未進過客棧城池,最多在村野小鎮投宿,換片刻安歇。進了岷州,記掛謝珽安危,仍心事重重。

直到此刻,顛沛流離盡已遠去。

阿嫣閉上眼睛,整個人籠在在氤氳蒸騰的熱氣里,四肢百骸俱覺愜意無比。

隔日清晨,阿嫣心梳妝。

和盧嬤嬤雖不在,驛里卻有時常伺候眷的巧手仆婦,瞧著阿嫣青如云,便梳了個雍容的牡丹髻。因阿嫣逃竄中只以一枚玉簪挽發,并無旁的首飾,仆婦又捧來幾方錦盒,恭敬放在妝臺上,屈膝道:&“這是刺史大人備的薄禮,還請王妃過目。&”

狹長的幾個錦盒,里頭鋪了綢緞,各自分數格,裝著釵簪、耳環、珠釵、花鈿等

一眼瞧去,只覺金玉粲然,彩奪目。

阿嫣未料驛這般齊全,不由笑道:&“這位薛刺史倒是大方。&”

仆婦份雖微,迎來送往的卻都是婦,謙卑且不怯場,聞言笑道:&“岷州是個小地方,雖也有幾分山水,卻偏僻得很。殿下份尊貴,又是神仙般的容貌,難得來一趟,自然要用心招待。這是點小心意,還殿下能不嫌棄。&”

嫌棄倒不至于,阿嫣只覺得破費。

太師府雖門第漸落,卻也是先帝提過書匾額的,珍藏的書畫無不價值千金,阿嫣打小錦玉食,也算金尊玉貴。

后來嫁進王府,富貴自不必說。

像謝珽送的幾斛珍珠、金雀披風、華金冠,在王府里看來,也只是往箱籠寶閣里多添些事。

這回被擄,卻看了不疾苦。

隴右原就不算富庶,才經過戰事沒太久,百姓過得其實也的。便是在軍中,為著應對日漸混的局勢,要添置馬匹軍械、招兵增餉,無不需銀錢。

這些首飾皆是貴重之,阿嫣收了無用,只會令驛州府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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