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與楚元恭商議,讓他今晚子時帶吳氏、楚宸等人出府,后半夜安排楚老夫人等旁的家眷離開。
屆時,府邸外自有莫儔的人接應。
楚元恭應了,千恩萬謝。
謝巍遂辭別而出,仍以道士裝扮去拜見徐太傅。
太傅府里,徐元娥正與祖父修書。
戰事攪得京城外天翻地覆,因徐太傅與阿嫣甚篤,加之徐秉均在河東軍中,太傅府邸和楚家一樣站在風口浪尖。永徽帝先前還曾親臨此,請徐太傅牽線,說謝珽出兵剿滅魏津之,徐太傅只說年事已高,口舌漸拙,怕是無能為力。
永徽帝不死心,著他修書于謝珽。
徐太傅與他雖有過師徒之誼,卻也在越來越深的失中消磨得所剩無幾,礙著闔府命,寫了一封遞去。
可想而知,書信寄去后石沉大海。
永徽帝沒了法子,只能作罷。
或明或暗的目都定在徐家門口,徐太傅安之若素,只管帶著徐元娥呆在書樓里,命仆從將些要的書籍暫且封起來藏進地窖,免得魏津打進城后書樓遭殃。初秋曬熱的天氣里,一群人忙得熱火朝天,徐元娥將錦繡袖口挽起來,出兩只白生生的胳膊,正指揮裝箱。
里頭徐太傅聽得有人拜訪,瞧清上頭的徽記后,猜到了那道士的來路,忙命請進來。
謝巍大步而,在書樓前跟徐元娥撞上。
炙熱,臉上汗涔涔的,打鬢邊的碎發。在庭院里認真清點著箱中的書籍,仿佛外面的兵荒馬與無關,只在聽見腳步聲后瞥了眼不速之客。待看清男人的那張臉,愣了愣,覺得眉眼有些似曾相識,稍加思索,就想起來了&—&—
&“是你?&”微詫的聲音,甚是悅耳。
謝巍沒想到記竟這麼好,腳步稍頓,含笑拱了拱手,&“徐姑娘真是好記!&”
&“你那頂斗笠還在祖父的別苑掛著呢。&”徐元娥記得那時他打扮劍客,磊落颯爽,此刻瞧見這道袍,又有幾分閑云野鶴的清逸姿態,心里覺得有趣,不免多瞧兩眼。又引他進了書樓,沒瞧見被林立書柜擋著的祖父,便微抬聲音道:&“祖父,人到了!&”
&“來了來了!&”
徐太傅雖在高位,實則平易,這會兒忙著擺弄書,也沒空將人請進客廳,只了手迎過來,道:&“趕著往外搬書,就沒往廳里迎,失禮了。咱們就到隔壁坐會兒,喝杯茶吧,這邊請。&”說著話,往平素翻書用的梢間走。
進去后親自斟茶,問他份。
謝巍躬拱手,姿態客氣,&“汾王府,謝巍。&”
這名字有點耳。
祖孫倆迅速換了個眼神,徐太傅面詫,徐元娥比他還要驚訝,&“你是三叔?阿嫣說的三叔?&”
能文能武,瀟灑通達的三叔!
徐元娥記得阿嫣曾在書信中提過一句,說婆家三叔名謝巍,通音律耳朵刁鉆,品評彈奏的箜篌時極有見底,令徐元娥甚是好奇。后來阿嫣回京,還多問了幾句,知道這位三叔是個妙人,閑時詩酒聽琴,瀟灑如閑云野鶴,領兵時亦能雷厲風行,戰無不克。
卻原來竟是他!
眸中盡是驚詫,徐太傅卻是持重的,未料謝珽竟會讓三叔親至,忙請座。
謝巍遂道明來意,說因阿嫣的緣故,楚家和徐家樹大招風,被永徽帝和魏津雙雙盯著,激戰中恐會落險境,傷及命。故讓他先潛城中,安排家眷趁夜離開,藏在謝家準備好的屋宇中,躲避兵鋒。除了徐元娥祖孫,徐家旁人若愿意躲避,也可在今夜同去。
畢竟,如今的皇帝早已不是圣明天子,吉甫專權禍,太傅之尊也名存實亡,與皇帝的分漸斷,無需困于虛名。
而戰之后,典籍治學等事仍需徐太傅這等大儒心,合該保全命。
徐太傅沉許久,不愿因自而拖累子孫,起稱謝。
而后去問府中旁人之意。
上回謝珽陪阿嫣去徐家的城外別苑時,徐太傅曾與他談過一回,知道后生可畏,遠超同儕,早就與家人言明。如今京城危懸,謝珽肯拋卻見出手相助,予徐家幾分庇護,必是看了阿嫣的面子,徐家原就有意促徐秉均和謝淑的婚事,哪有不愿意的?
遂趕著藏好書籍,夜里悄然出府。
莫儔在魏津稱帝自立時就已回到了京城,這些天將楚家、徐家府邸外都有誰盯著,何時嚴何時疏等事,探得清清楚楚。趁著激戰前兵荒馬的夜將人帶到蔽藏起來,神不知鬼不覺。
翌日傍晚,魏津兵臨城下。
&…&…
軍和京畿早已潰敗,銳亦在對峙中耗盡,守城的兵馬哪怕殊死搏斗,在大勢已去時也沒能撐太久。
三日后城門被破,滿地狼藉。
魏津引兵長驅直,奔著皇宮就殺了過去。
軍原就疲弱,留在皇宮里的也只剩些殘兵敗卒,宮人們在聽聞京城被圍時就已設法逃竄保命,這會兒已沒剩多。僅存的希徹底破滅,永徽帝自知再無生機,孤站在含元殿之前,著自長大的巍峨宮城,只覺秋風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