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那是段榆景從未對我過的笑容,

「彈的不錯。」

「安黎,你才是真正適合彈鋼琴的人。」

我妹就猛地摟住他的脖子。

哽咽著說:

「我也想要和姐姐一樣,有這麼大一架鋼琴。」

「我也想要段老師繼續教我&…&…」

說這些話時,我妹很明顯已經發現了站在門口,背著書包的我。

但段榆景沒看到我們這邊。

我看到他愣了下,而后略帶安地拍著我妹的背。

我聽著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對我妹說:

「沒關系,安黎,你有你姐姐奪不走的東西。」

「你有才華,沒有。」

注定要站在暗的角落里&—&—」

「看著你登上萬人矚目的舞臺。」

&…&…

那天我數學考了 127 分,我有史以來考的最高分。

段榆景一直在輔導我數學,我本來想早點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可后來。

我把卷子一團,扔進廢紙簍。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哭得天昏地暗。

10

「醒了?」

略帶點清冷的嗓音喚醒我的神思,我勉強支起點

「38 度 9&…&…」

「昨晚在書房著涼了?」

穿著白襯衫的男人站在我床邊,想我腦袋,被我躲了過去。

他愣了下,淡淡說。

「生氣了?」

「嗯?」

見我真一點跟他說話的打算都沒有。

他就上了床,隔著被子抱住我。

「南尋。」

「朝我發火可以,先把冒藥吃了好不好?」

他總是對我這樣。

忽冷忽熱,隨心來。

有時溫得好像真是護我的丈夫,有時又恨不得我去死。

我握住了他扣在我腰上的手。

段榆景的皮總是這麼冷白,手背上的青筋與管清晰可見。

我輕輕地說:

「我們離婚吧。」

&…&…

很久,我都沒有聽見他的回答。

他安靜到仿佛已經在我后睡過去。

半晌,我忽然到他將我擁懷中。

「不是&…&…」

「很想離。」

不是很想離。

連回答,都這麼漫不經心。

我覺得難得要呼吸不過來。

推開了他,走下床。

可忽地,被他握住了手腕。

男人用了一個巧勁就將我下。

他抬起我的下,在那里留下一個吻痕。

「別作,南尋。」

「你他媽難不還想要我對你怎麼溫嗎?」

「當初是誰讓我變這樣的?」

「所以陪我一起在地獄里走下去吧,南尋。」

&…&…

當初段榆景被著,拿自己的前途還他爸媽的債。

可他把他所有的恨,都灌注在了我上。

卻對我妹,獨獨向好。

因為他是天才,我妹也是天才。

我不是。

11

我妹給我發了張邀請函。

在國的第一場演出。

「最外圍的席位都要五千以上呢,姐姐,我給你留的可是 vip 席。」

知道我會來,我也確實會去。

同時也給我媽發了一張,我媽看都沒看就丟掉了。

攥著票的妹妹,眼睛都氣紅了。

隨即又看向我,像是找到了出氣筒。

「姐夫也會來看我彈鋼琴呢。」

然后,又故作愧疚地捂住

「啊,可惜,因為有安排和姐夫互的流程&…&…」

「所以姐夫不能跟姐姐你坐在一起了。」

&…&…

其實我無所謂,我本來就是為了找段榆景,才接的邀請的。

這幾天段榆景一直在躲我。

跟我結婚的時候,他明明全程頂著一張臭臉,現在卻死活不愿意離婚。

&…&…

演出當天,市音樂廳好像從沒這麼滿過。

我記得十年前,演出規模并不是這樣。

就算我妹是近幾年興起的家,這人氣也未免太過火。

直到驗票時,聽到邊幾位聽眾的談話,我才醒悟過來。

「你也是來聽路暮川的吧?」

「對,雖然他今天出場次數很,但誰讓他的個人演奏會一票難求呢?」

「就算看他幾分鐘也好啊,他彈琴,能現場聽一次,就能記一輩子吧。」

「&…&…」

不能彈琴之后,我就很關注鋼琴表演領域的事

這位路暮川&…&…似乎,在這個領域有著不低的地位。

穿過長長走廊時,路兩邊擺著參加此次演奏會的音樂家的海報。

我瞄了一眼,找到了他們口中的路暮川。

海報中的人卻出乎我意料的&…&…

年輕?

看起來甚至比我妹都要小,鼻梁很,抿著,漆黑的眼眸盯著鏡頭。

讓我無端想到漂亮又冰冷的黑曜石。

&…&…而且,似乎。

我總覺得他瞧著有些悉。

好像在哪里見過他一樣。ӯȥ

12

「姐姐,你來啦?」

我妹在休息室里等著我。

我對安黎的很復雜,一方面,我們流淌著極其相近的脈。

另一方面,錯的年,讓我倆都恨不得剝奪對方的存在。

「姐姐,我代替你登上了維也納的金大廳呢。」

「那里的人都很推崇我,萬人演出的劇廳,你一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吧?」

我靠著門,冷冷地看著

我來就為了說這個嗎?」

如果我妹在三年前,在病床前朝我說這些話,我有可能還會激一番。

可日日夜夜的獨自消磨,早已蠶食掉這份痛苦,我的心也已經疼到麻木。

搖了搖頭,繼續說。

「姐,你一定覺得戰勝你,我很開心,是嗎?」

「可事實上,我每天都活得很痛苦。」

「獎項有什麼用呢?名聲有什麼用呢?我想要的&…&…」

想要的&…&…

是媽媽的

我在心里替回答了。

好像我和安黎,都有著對方求而不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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