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捂住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掉:「大過年的,不許胡說。」
「爺爺你不會死,你答應過我要活到一百歲的。」
這天晚上,金華推開我的門,遞給我一個盒子。
「這里是我的歲錢,你拿去買件新服。」
我已經不氣了:「算了,補補就行了。」
弟弟在我桌邊徘徊良久,失落道:「姐姐,我覺得爺爺不喜歡我,他只喜歡你。」
「但爸爸媽媽更你啊。」
也就是這一瞬,我突然釋然了。
或許我們這輩子得到的,都是定量的。
我得到爺爺全部的,所以不能再奢求爸媽也我。
金華得到了爸媽的,所以爺爺不會那麼他。
終其一生,我們能得到一個人全然無私的,已經是幸運至極。
或許是想通了這一層,我思想上的負擔輕了很多。
學習起來也比以前要得心應手。
病還是在繼續看。
市里的醫院走了個遍,爺爺帶我去省里的大醫院。
他的背越來越彎,頭頂的白發更多了。
可我只要一提算了,不看了,他就很生氣:「怎麼能不看,你還這麼小,世上醫院這麼多,我就不信沒有能治好你的醫生!」
媽媽很偶爾也會給我打電話。
抱怨居多。
「你這,我們快連衛生巾錢都負擔不起了。」
村里很多人勸爺爺。
「算了,一個娃你供吃穿讀書就算了,拼了這條老命花這麼多錢給看病,值得不?」
「三天兩頭看病,還耽誤學習,現在績也不好。」
「到時候大學沒考上,錢還沒了,你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連爸媽也打了退堂鼓。
每每都會說。
「就你這績,能不能考上大學?」
「要是考不上,干脆別讀了,在市里讀高中,一年也得不錢。」
&…&…
15
爺爺跳起腳罵他們。
「閉,只差最后一年了,不管怎樣都要讓高考再說。」
「再說,大部分的錢都是我花的,你們沒資格說三道四。」
&…&…
高三那年,爺爺找到了一個中醫。
醫院可以把藥熬好封。
每次喝的時候隔水加熱一下。
每個月都要去一次,檢查再重新開藥。
月事還是不規律。
有時兩個月不來,有時一個月來兩次。
但基本兩周,能自行止住。
腹痛的況也有所改善。
算是取得了療效。
我也聽從醫生的建議。
學習的時候,心無旁騖全力以赴。
到了該休息的時候,就一定要休息。
絕不能點燈熬油,提前支。
我每天都要吃一份蒸蛋,隔一天吃份葷菜。
只有營養跟上,腦子才能清醒。
現在省錢,就是在消磨過去數年的努力。
我像是一塊干枯的海綿,拼命地在知識的海洋里吸水。
恨不得把自己撐,只盼著能在高考的天平上,重一點,再重一點。
所有人都在努力。
你往前,別人也在往前。
我的績,從班級五十,到班級四十五,到班級四十,到班級三十&…&…
每往前挪一個名次,都要竭盡全力。
而高考這獨木橋,我要走的對手更多。
可我必須要功。
我盼著時間慢點走,讓我把所有的缺失都補上。
我又希時間快點走。
只要進了大學,爺爺就會輕松一些。
日復一日,高考的戰車滾滾而來。
鑒于我況特殊,醫生提前給我了藥。
按照規定吃下去,高考那幾天就不會來例假。
我的運氣不錯,考場就分配在本校。
天公作,那兩天是天,一點都不熱。
等待老師發試卷時,我想起之前爺爺帶我去省城看病。
下了大,我們坐地鐵去醫院。
在地鐵上,爺爺著,有點驕傲:「我字不認識幾個,但坐過火車坐過地鐵,這輩子只有飛機沒坐過了!」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上天看看!」
「當然有,我以后帶你坐飛機!」
爺爺擺擺手:「算了,飛機票這麼貴。」
爺爺。
我不是說說而已。
我是真的想帶你去看看。
看看大好河山,看看高樓大廈,看看萬丈紅塵,看看世間芳華&…&…
開考鈴響起。
我低頭答題。
心中默念:爺爺,你等我呀!
最后一場考完,我直接回宿舍收拾行李。
沒一會兒,宿管來找我:「你爺爺在大門口。」
他怎麼過來了?
我趕扔下東西跑到校門口。
學生們都走了。
剛才擁喧鬧的校門口,此刻人煙稀。
爺爺背著帆布袋,蹲在馬路邊的垃圾桶邊,點了一石獅在。
他幾口,就舉起手把煙灰敲進垃圾桶里。
夕落幕,晚霞的盡數包裹住他。
我竟然沒發現。
到底是什麼時候呢,爺爺的頭發,竟然已經全都白了。
我哽咽著上前,了一聲:「爺爺&…&…」
他回頭看到我,粲然一笑。
三兩口把手里的煙吸完,快步走上前:「玲玲,我把家里的三十只賣了,明天帶你去看病。」
16
我手,一把抱住他。
爺爺好瘦啊。
他怎麼這麼矮。
我記憶里,他一直比我高很多很多的。
「爺爺,你都不問我考得怎麼樣嗎?」
「考都考完了,好不好的也無所謂了。」他拘束地拍拍我的背,「快松開,我一灰,別把你弄臟了。」
出績那天,爺爺一早就去給村里修路了。
夏日酷熱,我十一點熬好涼茶去送給他喝,聽到好多人都在打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