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當年便是庶長子。
他當年一直不忿先帝立嫡不立長,所以,如今到他有選擇權的時候,他自然不會去打自己的臉,推翻自己之前的言論。
所以,他立了貴妃之子為儲君。
其名曰,任人唯賢,不看嫡庶。
但其實齊王才干并不在太子之下。
如此一來,自然就惹得嫡系不滿。
或許到這種時候圣上也能明白當年先帝的苦心,知道他自己當年或許也有錯。但為帝王,他顯然是不會承認這個錯的。
為當年那場事變的目睹者,謝國公只是覺得如今的一切,實在是太諷刺了。
魏珩回過神,也朝窗外看去一眼。但他目平靜,似乎并無意外,看完后又緩緩收回目。
對于朝堂政事,魏珩素來三緘其口。
謝國公知道的這些他自然都知道,只是他從來不會非言私議。
&“此次回京,差事辦的可趁手?&”魏珩沒接謝國公的話,而是另轉了話頭。
謝國公會意,忙不再談太子齊王,只同魏珩說起了他在衙門當差之事。
而魏珩,則目又不自覺朝熙這邊挪過來。
熙已經完全沒什麼反應了,他看過來,看到了,就淡淡和他對視一眼。然后無視掉,再自然的挪開,或繼續吃自己的,或同一旁衛夫人笑說幾句話。
衛轍看了眼魏珩,然后點了點熙。
&“你坐我這兒來。&”說罷,衛轍已經起,要同熙換位置。
熙忙說:&“不必了三哥,我坐這里很好。&”
衛轍已經走到了熙跟前,笑著道:&“今日帶你出來,就是想你能好好玩玩的。坐我那里,正對著窗,你能看到街景。外面這麼熱鬧,一會兒龍舟賽也要開始了,不看可惜了。&”
衛家其實沒那麼多規矩,衛老爺衛夫人也不是太在意這些尊卑之別。
見兒子肯讓出位置來,衛夫人也就笑著道:&“你聽三郎的。你坐這兒來,正好同我挨的更近,我們一說話也更方便。&”
熙這才應下:&“是。&”
換了位置后,魏珩再沒朝這邊看來一眼。
魏珩在同謝國公說話,面仍平靜,只是套在拇指上的玉扳指,被他下意識轉了一圈又一圈。
熙對看龍舟賽沒什麼興趣,本來答應跟著出來吃飯,也只是為了幫衛轍的忙。如今飯吃了,便提出了要先回。
最近實在忙,坊里還有一堆事要做。
實在沒這個空閑,也沒這個心繼續留下來。
衛夫人也不熱鬧,年紀大了,就想清清靜靜的。
所以這會兒聽熙說要回,便也道:&“那就一起回吧。&”又道,&“熱鬧沒看出來,就是太吵了。沒看出哪里好玩的。&”
衛轍無所謂。
起換了小二來結了帳后,衛家一眾人起。臨走前,衛轍還特意去鄰桌打了招呼。
謝國公當然知道衛轍。如今若說得圣寵,最得寵的就是這位衛將軍了。
所以一見衛轍過來,謝國公忙起相迎。而魏珩,則是慢了謝國公半拍,但也起了。
衛轍仍是那副豪爽不羈的子,他沖謝國公和魏珩拱手道:&“二位繼續好吃好喝,我便先告辭了。&”
謝國公忙笑著道:&“衛將軍請便。&”
魏琦卻&“噌噌&”幾步跑到熙邊來,拉著說:&“怎麼這會兒就走了?最好玩的還在后面呢。一會兒有龍舟賽,還有很多別的有意思的事兒。你瞧,他們可都沒走呢。&”魏琦隨手指了指,此刻滿香樓座無虛席。
熙卻笑說:&“本該留下來再玩會兒的,只是坊里實在是忙。&”
魏琦想著姐姐現在自己賺錢養家不容易,也就沒再繼續糾纏。
&“那好吧。&”魏琦頗有些沮喪,但卻說,&“那改日我去和祖母說,到時候出門去看你。&”
熙笑著點頭:&“好。&”
謝端嬅目一直落在熙上,等衛家人走后,才收回。
謝端嬅早已過了玩鬧的年紀,今日登魏家的門,不過也只是想趁著年節日走走。敘敘舊,或是談談心。
畢竟當年的舊友也沒剩多個了。
既是飯畢,謝端嬅便也起告辭。
魏珩沒留。
兄妹二人回去的路上,謝端嬅又想到了熙,便好奇同自己兄長道:&“今日和衛家同行的那位姑娘,聽說曾在魏國公府住過一陣子。也不知道,同魏家是什麼。&”
謝國公對此倒無甚興趣,他只說:&“想來不過是個寄居的客人。&”
他如今最在意的是妹妹的婚姻大事,今日同出來,也是遵了母親的命,要勸其一二的。
但謝國公才開口,謝端嬅便給岔開了。
毫不愿提這件事。
知道妹妹心事的謝國公,只能沉沉嘆息一聲。
因為實在太知道妹妹心里在想什麼了,所以他也不忍心再勸。
*
魏珩傍晚才回府,回去后,人才走進書房,便有長公主邊的人來請,說是長公主他去清心堂。
那在書案上的長長黃花梨木盒子十分醒目,魏珩目在那方盒子上重重膠著了會兒,之后才挪開。
而后他對兆安道:&“去告訴那嬤嬤,就說我換裳就去。&”
兆安應了聲&“是&”退下后,魏珩便朝書案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