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是謙謙君子,最重禮數,想來定做不出強搶民、良為妾之事來。&”
熙見他來找自己, 卻又一直不肯說事, 就覺得他必然又是想來舊事重提的。
所以,才有此番嚴肅的質問。
其實是有些惱了的。
魏珩則彎腰,重又坐了回去。
他抬眸朝熙來,目堅定,語氣也是認真, 他道:&“不是妾,是妻。娘,我想三六聘,以我魏珩之名迎你為妻。&”以他之名,以他的份迎娶。
熙卻突然笑起來。
但這個笑卻不是高興的笑,而是自嘲的笑,有些諷刺的笑。
笑完了,才問魏珩:&“那麼敢問魏大人,你是什麼時候有的這樣的想法的?&”
魏珩坦誠,如實道:&“自你離開我后。&”
所以,前世心甘愿留他邊時,他連個妾的名分都不給。而今生,痛定思痛選擇不要他了,他卻想著要給妻的名分。
不是妾,是妻。
魏珩竟然說要娶為妻。
若是前世的魏珩同說這些話,為籌謀,那定然很高興。
可如今卻不是那一世了。
所以,熙聽過也就是了,也沒什麼可高興的。
起說:&“妾我不當了,妻也不做。魏大人,如今是你這個人我不要了,早無關乎名分。&”說罷熙同他說了道別的話,然后施施然轉離開。
熙也不知道如今哪來的膽量,竟敢用這樣的語氣和態度同魏珩說話。從前對他只有敬和畏,只有費力討好和虛與委蛇。不管怎樣,都總是卑微的。
而現在,似乎能在他面前漸漸抬起頭了。
也并不低他一等。
熙輕輕喟嘆一聲,想,可能是進過宮,見過了太后,也算是給自己漲了一波見識吧。
也可能是如今頗有些仗著太后偏,有點有恃無恐的意思,于是就沒必要再畏懼強權了。
還有也是可能&…&…被他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弄煩了。如今他越是放低姿態,就越是為前世的那個自己不值。
可憐曾經的那個自己。
前世百般的委屈求全,卻只得了個死的下場。
魏珩給不了也護不住命,魏珩他無能!
但熙的路卻被魏珩擋下,話既開了口,魏珩不想只說一半。
所以他攔住了熙去路,認真問:&“娘,你可信人是有前世今生的?&”
熙一怔。
藏在袖中的手倏的下意識攥,但面上卻盡量去藏好自己的真實緒,只夾著秀氣的眉心問他:&“什麼意思?&”
但魏珩是有備而來,他既這樣問了,既想得到答案,自然不會錯過熙臉上的任何表。
熙雖掩飾得好,卻還是有破綻在了魏珩眼中。
魏珩心下一片了然,原他心中的猜測是沒錯的。
原來娘和他一樣,都夢到了前世。
這也就是為什麼,突然打發走了那香販子,然后就開始謀劃著要離開他。
但他夢里都是同好的畫面,他不知道在那些畫面外,他到底是做了些什麼過分的事。
話既說開,魏珩便主坦白。
&“從前段時間開始,我便會經常做一個同樣的夢。起初只以為是普通的夢,可能是日有所想,夜才有所夢。可后來當總反復做那個相同的夢時,我才知道,或許是另有原因。&”
&“前幾日去了趟金龍寺,得金龍寺住持方丈點撥,才有所醒悟。說來荒誕,但未必絕無可能。&”那金龍寺的方丈大師是有慧之人,他的話,是最有智慧的。
熙已經平復了心,淡淡回道:&“我聽不懂。&”
撂下這句話后,熙不顧他阻攔,直接繞過人離開了。
魏珩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又知這會兒不高興,所以一時便也沒再追過去糾纏。
猜想既已被證實,那麼接下來他想弄清楚真正惹得這般心灰意冷的原因。
找到原因,然后他改。
*
熙不知道魏珩如今到底算怎麼回事,但方才匆忙之下,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和他前世的那些糾纏,他也不是一無所知的。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
方才看似鎮定,其實心里是有些慌的。因為實在無法想象,若是魏珩也有了前世所有的記憶,那他到底會怎麼做。
坐在馬車,熙一路失神。
直到快到家時,熙才著自己把有關魏珩的一切全都甩出腦中。
不管他會怎麼做,總之如今也早不再是前世的熙了。
不會再攀附于他,也不會再把自己的命運到別人手里。
馬車停在門口之前,熙重重吐出了口濁氣。然后抬手輕輕拍了拍臉,努力出笑來。
自在靠著衛家附近賃了個兩進的宅院住下后,熙如今便不再日日都去簪花坊。
現在只隔幾日去一趟看看,然后其余時間,都是呆在家里。或是自己做簪活,或是教幾個小徒弟做簪。
前段時間,熙才收了三個關門弟子。
都是普通市井人家的孩子,五到八歲的年紀,挑細選后定了三個。如今,師姐妹三人都搬住在了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