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正好是新帝登基不久,皇后和貴妃相爭激烈。徐平洲如此做,在那些名門勛貴看來,無疑是有失家族面的。
所以最后,皇后做主,親自請旨圣上,將徐平洲打發到了西境荒涼之地。
說是調任,其實在當時同流放無異。
而自那之后,徐平洲算是同家中徹底斷了來往。雖沒被正式逐出家族,從族譜中剔名,但也算是被整個徐家都放棄了。
徐平洲當年去西境,算是無無基,他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
徐夫人跟著他,最初幾年應該也是吃了不苦。
如今夫婦二人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只是不知道,徐平洲此番凱旋,會如何待徐家,又會如何待皇后齊王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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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云方丈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他頗覺得不可思議。
但很快,他便平靜了下來。
他只是沖熙搖了搖頭,仍是一副淡然的仿若看眾生的語氣道:&“施主,你的,老衲怕是解不了。阿彌陀佛。&”
熙說:&“可方才瞧大師,分明是有話要說的樣子。大師是智慧之人,小子實在是被夢境所困,還大師能提點一二。&”
慧云嘆息了一聲,這才說:&“所謂的夢境,或許又并非是夢境。真真假假的,施主又能確定什麼才是真,什麼才是假嗎?施主又怎麼知道,你如今所在之不是夢,而你所夢卻是夢呢?&”
熙狠狠的愣住。
大師的這番話,是聽懂了的。
因為是重活一世的人,所以才能聽得懂。
難道大師的意思是&…&…如今是在夢境中,如今的這一切都是幻想出來的,而這些日子來所謂的那個夢,才是真實置的地方嗎?
熙忽然覺得自己渾一陣惡寒。
慧云看出了熙心中的所畏所懼,他又再提點說:&“施主不必多思多慮,多思多慮傷神傷。既來之,則安之,不管置何,你只需好好過好眼下日子就行。萬都在變,唯心不變。只要你是你,至于你在哪兒,在何地,這些都不重要。&”
熙這段話聽得有點云里霧里,不過,卻還是能稍稍聽懂一些的。
想著人大師應該算是盡力提點了,又有不太盡言之意,熙便也沒再繼續追問。
忙識趣道:&“多謝大師提點。&”起道別,又再次致謝,&“多謝大師。&”
慧云則對著背影又阿彌陀佛了一聲,想了想,慧云又再開口道:&“施主日后若再有疑之,可再到金龍寺來尋老衲。解談不上,但或可開導一二。&”
熙已經走到了門口,聞聲忙又回過來道謝。
魏珩就等在門外,熙一推開禪房的門,就看到了他。
因著夜間那個夢境的緣故,熙此番乍一瞧見他人,心不自覺便了下。但再細瞧,見他所著袍乃是如同往常一樣的素雅淺淡之,而非夢中的深,便又稍稍放了心。
魏珩見熙出來了,便迎面走了過來。
熙朝他福了下。
熙以為他是來找方丈的,卻沒想到,他并沒進屋去,而是同說起了話。
&“娘你隨我來,我有話同你說。&”魏珩語氣一如既往溫和。
熙卻道:&“大人有話就在這里說吧,我出來也有一會兒了,也該回城了。&”
魏珩知道心中仍對自己有芥在,所以也不強迫,只說:&“你母親&…&…仍還在世。&”
熙錯愕。
似是過了好半晌功夫,才想起來多問幾句。
&“你說什麼?你說清楚。&”
驚愕之后,無疑是被喜悅取代。
母親還在人世&…&…可這怎麼可能?
當年父親找了那麼久都沒找到人,當年同母親一樣被大水沖走的人,后來一個都沒回來過。
魏珩道:&“此事說來話長,且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因急著想知道有關母親的事,熙這才依著他。
&“你想去哪兒說?&”熙問。
魏珩道:&“我在這有一院落,你隨我來。&”
魏珩同這金龍寺的慧云方丈相,早年也常來此求慧云方丈點撥一二。魏珩雖非出家之人,但他也頗有慧。
同慧云在一起參禪悟道,倒也能相談甚歡。
久而久之,慧云便在寺中收拾出了一個小院落來給他。之后魏珩再來拜訪,二人也是清清靜靜的在那方院中清談。
熙隨魏珩來到小院中,魏珩邀熙在院中大樹下的石桌旁坐。
丁香識趣,雖也跟候在院中,但卻沒離二人很近。站在了一個不近不遠的地方,只要稍稍一抬頭就能看到姑娘,但卻又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魏珩想著措辭,然后將事經過一一說與熙聽。
他說的時候,也在時刻注意著面上的表變化,生怕會因大喜大悲而傷著子。
熙聽后,有沉默一瞬,然后問:&“所以&…&…我娘其實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我?也不記得我爹爹了&…&…&”
魏珩道:&“當年那場洪災死傷無數,有幸能活下來,已是萬幸。這些年來,那徐四爺在西境之地也沒忘一直尋大夫給你娘醫治。只是條件有限,一直未有效。&”
熙目放空,忽然想到了父親臨終之前拉著手跟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