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安全行至金龍寺后,熙還如往常一樣,去佛堂捐了香油錢。
今日天氣好,前來上香的香客很多。徐夫人雖時刻都陪在兒邊,但因人太多的緣故,母二人也偶有沖散的時候。
又一波人流過來,熙被蜂擁而至的人流沖到一旁去后,則突然瞧見一位年邁的老僧朝自己走來。
這老僧瞧著好生眼的樣子,但又的確不曾記起是在哪里見過。
熙原沒多想,只狐疑了一眼后,就錯開目,想著等人流疏散一些后,再去尋母親。卻沒想到,那老僧竟徑自朝走了過來。直到一路走到面前,熙才恍悟,原來這老僧是來找自己的。
可他們認識嗎?
&“阿彌陀佛。&”那老僧一見熙就豎手念了聲佛。
熙對佛多心存敬畏之心,雖不認識老僧,但也忙回了個禮。
而對面前之人也極敬重道:&“大師,您認識我?&”
老僧年紀已經很大了,眉須皆雪白,臉上的皮糙得猶如樹皮。
&“只是來看看你。&”老僧微微一笑,似乎滿眼都盛著人看不懂的智慧,然后他接下來說出的話,更是人聽不太懂。
他智慧的目始終落在熙上:&“你也該回去看看,他一直在等你。&”
熙錯愕一瞬。然后還沒待問個清楚明白,到底誰一直在等,而他口中所說的&“回去&”又是回哪里去?回吉安嗎?還是回永林縣&…&…
不過一個眨眼的瞬間,面前的老僧突然就不見了。
而熙此刻,人卻仍呆在徐夫人邊,手還被徐夫人牽在掌心中攥著。徐夫人見突然就停住了腳步,忙問:&“熙兒,怎麼了?&”
熙這個時候,已經非常能意識到不對勁了。但看了看母親,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沖輕輕搖了搖頭。
&“沒什麼。&”熙臉上表僵,但仍扯了下角,出了一個算是笑的弧度來。
徐夫人覺得這里人太多了,不安全,忙就拉著一直往外去道:&“趕先回去,今兒人實在太多了。&”人太多了,來去的,而他們父子二人就兩雙眼睛,很可能不能注意得那麼周全。
還是上次熙城郊遇刺一事,讓徐夫人心中留了影。
就怕那嚇人的一幕會再次重演。
母二人都沒再說話,直到去了人群之外,上了馬車后,熙這才問徐夫人。
&“娘,您剛才有松開過我的手嗎?&”熙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徐夫人說:&“人太多了,娘哪里敢松開你的手?&”徐夫人自然也察覺到了兒的不對勁,忙問,&“熙兒,怎麼了?我怎麼瞧你臉不太好。&”
熙慌的搖了搖頭,否定道:&“沒什麼。&”又解釋,&“可能是天太熱,人又多,得我有些暈了。方才那一瞬間,總覺得您松開了我的手。&”
徐夫人著兒極力掩蓋卻怎麼也掩蓋不住的彷徨和驚慌,一把將人抱住。
&“熙兒別怕,娘不會松開你的手的,永遠都不會。&”徐夫人以為,自己另嫁又組了新的家后對兒仍打擊很大,是因為怕會不要、棄,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擔憂的。
熙任母親抱著,面上是笑,可心中的擔憂彷徨未減毫,反而更濃烈了。
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
又認真回想了一番那老僧的話,倒沒琢磨出那老僧的話到底有什麼的禪意,只是突然的,金龍寺方丈的臉和那老僧的臉同時浮現在了熙腦海中,然后熙驚恐的發現,這二人模樣竟如此的相似。
只是一個還算年輕,一個則是老態龍鐘,似是大限將至般。
不緣由的熙,更是心魂早飛走了。徐夫人接下來說的話,是一句都沒聽得進去。
當天晚上,熙又做到了那個夢。
已經很久沒做這個夢了。
而這次的一切,竟都要比之前的那些真實十倍、百倍。
還是那個空曠又巍峨的大殿,他一玄隨意蹲坐在臺階上。雙手撐著額頭,似是應到了的到來般,他微微抬起了點頭。
那雙黑眸,敏銳,犀利,仿若在看到的那一瞬間,綻放出了芒。
熙始終站在原,并未朝他而去。
他錯愕,更是錯愕。
而他緩緩站起了子來,頎長修的軀赫然立在了熙跟前。熙輕輕眨了下眼睛,再睜開時,他已然邁著緩而堅定的步子朝自己走了過來。
熙不明所以,他走近一步,則后退一步。
直到背抵上了厚重的門,退無可退了&…&…熙這才停下腳步。
再看向他時,他人已近至跟前。
&“娘。&”他嗓音嘶啞,但聲音卻仍是悉的聲音。
熙總算鎮定了點,目一直直視著他,并不避開,問他:&“這是怎麼回事?&”翕,出了他名字來,&“魏珩。&”
見連名帶姓的喊自己,眼前的這個魏珩就笑了。
&“娘,你總算回來找我了。&”他雙臂過來,又珍惜又輕的將面前之人虛摟在懷,然后再一點點收雙臂,他將抱了個滿懷,&“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猶猶豫豫,優寡斷,最終害得你被歹人毒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