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旁人說話，你總是這般搭不理的嗎？&”
謹娘長于市井，潑辣勁兒上來，罵道，&“哪里來的無賴，我家郎好好地吃飯，你非要湊上來搭話，如今還怪上我們了？&”
那人大笑起來，&“好，好，是我唐突了，姑娘勿怪。我也是為了這福魚慕名而來，眾人吃過皆說好，唯有我一人覺得普通，友人都笑我不懂食，不是饕餮客。姑娘是我見過唯一只嘗過一箸就停下的。&”
管維聽他這般在意食客品評，又像是觀察多日，揣測道，&“尊駕家中可是開食肆的？&”
那人明顯一愣，管維皺眉，許是猜錯了。
他沒答是或是不是，管維也無甚興趣，不想逗留下去，只是簡短地答了一句，&“是滋味尋常。&”
戴上帷帽，旁邊那人又追問是不是吃過比這更好的魚膾，管維見此人糾纏，也是有些煩了，是以并不再答，帶著婢離開了&“聚鮮閣&”
上了馬車，坐在車廂仔細思索，總覺有幾分疑，這種疑沒頭沒尾，思來想去都不明白從何而來。
回了小院，管維將謹娘喊來下棋，謹娘告饒，&“夫人，莫要折磨婢子，婢子笨，不堪教，饒了婢子吧。&”
管維和碧羅都忍不住笑，還是跟碧羅下了起來。
自從出去一趟，管維總有幾分心神不靈，真是魔怔了。
碧羅見狀，也不敢問管維是否憂心陛下安危，只是默默地落子。
謹娘雖不懂棋路，但能看出管維心不在焉，問道：&“夫人可是累了？&”
管維疑道，&“謹娘，我總覺得那人有幾分眼，仔細想了一遍，也想不出毫頭緒。并非我自夸，自只要我見過的，聽過的，再遇第二回，總能想起來。只是此人，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何見過。&”這正是管維不解之，之所憶，不論有還是無，都是明明白白，只有此人給印象模糊之，仿佛見過，又似沒有，很是奇怪。
碧羅心想，難怪夫人一下就認出了馬誠的聲音。
見管維為此如此煩惱，謹娘寬道，&“許是夫人真未見過，也未聽過，只是跟旁的人想到一，想岔了吧。&”
管維嘆了一口氣，許是自己捕風捉影，看誰都似賊了。
因對福魚的失，旁人的攪擾，還有心不寧，管維余下幾日不再外出，恢復了往常的日子。
再過三日就是乞巧節，城中熱鬧，管維還是決定帶謹娘和碧羅一起出去看看大梁的乞巧節是如何過的。
◉ 35、泥塑
到了乞巧節這日, 車馬壅遏，人流如織。
管維等人順著車馬人流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又遇上衙署設卡, 原乞巧節這日，到了定點, 是下車通行, 人走車留。
鄉隨俗，管維下了馬車，見街全是子, 佩戴彩結, 無人戴帷帽幕離，也不讓碧羅拿了。
們三人暢通無阻，跟在后的馬誠卻被攔住了。
&“為何攔我？&”馬誠不敢高聲呵斥，也不像城之時，以為要使錢才可通行。
亭長將他上下一瞥, &“外鄉人吧, 大梁過乞巧節的規矩，若為單子, 從東往西繞橋而行, 若有郎君相伴，從西往東繞亭而行。&”
他們住在東市，自然是從東邊來。
馬誠怎敢眼睜睜看著管維消失在他視線, 若是出事, 十層皮也不夠陛下。
&“你回去吧, 不必再跟著我們, 郎君都說了, 我在城中可隨自己心意游玩, 他既這般說了，定是無礙的。&”
馬誠說話不老實，管維自然有樣學樣，也不告訴他，王寂讓隨意的前面一句是要帶足仆從，當時以為是指車馬婢，如今想來，王寂說的是親衛。
見管夫人只帶兩名婢轉離開，馬誠正要闖，被旁邊出來的一只骨瘦勁大的手掌拉住。
&“馬兄弟，休要怒，來，來，這邊請。&”
亭長見大梁令親至，連忙行禮。
&“好啊，我正要找你，給我通行令，我要進去。&”
典升一邊拉他，一邊低聲道，&“你以為就你急，若人在大梁出事，我也難逃干系，眾目睽睽之下，我也不好壞了規矩，讓你在一群子中穿行。我夫人跟進去了，放心吧。&”
馬誠想說，你夫人跟進去頂個屁用，能打還是能殺？
典升知他所想，呵呵一笑，道：&“我夫人的武藝，不比那位魯侯弱幾分，若不是嫁了我，說不得也能在陛下那弄個爵位。&”
馬誠一默，這不弱聶云娘，他都打不過聶云娘。問道：&“你是胡吹的？還是真的？&”
典升竹在，拍拍馬誠的肩，&“安心，安心，我誆你又沒好。&”遂拉著馬誠上了臨街的店鋪，去二樓喝茶。
除了定男，新婚夫婦，他們這些親多年的男人哪里耐煩陪著一路逛來，都能累死，有那恩的，也是一溜煙上了臨街的二樓，遇上相的坐在一起喝茶等人。
另一頭，管維見三兩豆蔻聚在一小攤子前，拿著什比來比去，不時傳來鶯聲燕語。
緩步走了過去，一名花信婦人帶著約莫三四歲的娃娃支著攤子，婦人生得清秀，娃娃眼睛大大的，有些靦腆。
攤子上擺放著泥塑，是些小貓小狗，憨態可掬，形態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