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暴自棄地想著:再這般下去,不如早日投胎了事。
好在王寂良心未泯,待到第六日,終是想起了他們在大梁,而非極樂窩銷魂窟。
清早,王寂大發慈悲放了,喚婢進來伺候。
聽他說今日要出門去,管維心里是千萬個愿意。
別說出門了,便是將遣回宮,都甚是歡喜。
因是晌午出門,時辰還早,管維慢慢做些梳洗瑣事,王寂再度拿起龍淵劍,一切恢復如常。
管維換上素曲裾,腰上系一云紋銀邊紅細帶,頭上依然是簡單的垂髻,系著紅結,眸若春水,似丹朱,既清雅又嫵。
王寂未再穿白,只著了一件玄深。
他心里明白,眼下這般勢,他穿何著何,管維都無于衷,畢竟將人欺負狠了,約莫一肚子火。
二人立于一,銅鏡中,男子英俊高大,子清麗俗,確是一對璧人。
駕車出門,王寂正對車門端坐,管維只坐側邊,起簾子去看市井煙火之氣。
見繃著小臉,也不知市井中看清了什麼,一副憂國憂民之相,眸頗有幾分沉重凝滯。
看市井,他看人,即便一室無言,也各得其樂。
只是王寂的眼神仿佛自帶焚之火,直將人看得櫻越抿越,似要抿一條直線。
王寂輕咳一聲,這才調轉眸,不再迫著。
待馬車停下,管維自行離開,被王寂輕輕一扯又跌坐下來,怒目而視。
王寂越過先下了馬車,這才出手來,慢吞吞道:&“夫人,下車吧。&”
車毫無靜。
&“行,你若不想,咱們回去。&”作勢上車,調頭。
相比之下,管維更不想回,現下見到床榻就發怵。
只得彎腰探,見遞到面前骨節分明的寬大手掌,很有一拍開的沖,只做視而不見。
不愿扶,王寂就一手掌住胳膊,略使巧勁,管維也無心相抗,被&“扶&”下馬車。
此地,略,正是聚鮮閣。
王寂帶著去了二樓,還是那間雅室,只是這回被王寂撇開了婢,獨帶管維出門。
此間雅室位置很好,可觀江上之景,舟船往來,沒蘆葦,清風徐來,屋擺著四盆冰磚,很有些涼意。
&“聽說你前番來此吃魚,很是嫌棄。&”
管維并不驚訝他如何知曉,只是明知不喜,為何又要來呢。
此時,傳來敲門聲,得到王寂允許后,一名紫婦領著一群婢進屋,端著漆案。
管維恍然,&“乞巧節時,我與主家見過吧。&”
那婦人仿若平日不笑,只勉強扯了一下角,道:&“夫人好眼力,正是臣婦。&”遂對王寂與管維行了大禮。
管維聽到&“臣婦&”二字,心中一,轉頭去看王寂。
&“微服在外,不必多禮,把典升也進來,我都看見他角了。&”
大梁令典升這才進屋,訕訕一笑,道:&“臣典升,拜見陛下,拜見夫人。&”并未短了任何禮數。
王寂對管維道:&“聚鮮閣是顧娘子的產業。&”
大梁令的妻室原可稱一句夫人,但是,有管維在此,天下便沒有第二位夫人。
溫嫻靜的神態中出一不自在的赧之,那日實在有些失禮,而這位子卻不計前嫌,在乞巧節幫了。
王寂道:&“坐下一起吃吧。&”
并不共案,而是單獨置了一桌,典升與顧娘子方坐下。
管維原想著,即便不好吃,也要裝作滋味不錯的樣子,沒想到口后,滋味與那日大相徑庭。
王寂見驚得眼睛都瞪圓了,笑道:&“如何?能夫人之口吧?&”并不因臣下在場,就收斂幾分親昵之意。
&“這是白家村的魚。&”一口,管維就品了出來。
&“往后,這聚鮮閣的名聲必會更進一步。&”王寂仿佛知所想,又道:&“經商跟進貢不同,做好了,可利民生。&”
顧娘子雖是商人,卻不善言辭,反而是大梁令很會說話,&“聚鮮閣所得之利,臣妻會用來建立孤老院,收容一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管維默默品嘗魚膾,蒸,灼,炙,各有做法,一些話在齒間打轉,就是沒有吐出。
王寂道:&“你說就是了,吞吞吐吐做什麼。&”
&“也建收容小之所吧。&”
收容老人和殘疾人便罷,收容孤兒便不同了,易君王猜忌,養著養著許是就了私兵。
王寂一錘定音:&“按夫人說的辦。&”
典升與顧氏起稱諾。
典升又道:&“既是改了食的源頭,還請陛下賜名。&”
&“就長壽魚。&”
&“善,多福不如長壽。&”
王寂正是此意。
之福自有他來顧,壽數卻是上天所賜。
日后這道菜肴傳之四方,都是祝禱長壽安康。
陪完膳,典升夫妻告退,王寂允了。
許是食讓人心好,許是做了一些善舉心中喜悅,管維不如初來之時那般冷。
用完膳,又潔齒凈面,飲香茗漱口,王寂帶著換了一間茶室。
其實剛到聚鮮閣時,想起一事,只是不想與王寂說話,便了鋸葫蘆。
&“我在聚鮮閣見過一人。&”仿佛在想如何措辭,說得有些慢。
聚鮮閣形形的人都有,王寂知不是隨意之言,只做傾聽的樣子。
&“那人一直追問我是不是也覺聚鮮閣的魚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