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寂看了馬誠擬的條陳,庖廚淮揚出,善于南方白案。
&“你說一道點心,如何放葷食滋補,又能聞不出味兒。&”
那庖廚聽了,略作思索。&“用牛骨和蹄筋混大料一起熬煮,濾去浮沫與殘渣,使湯澄清亮,與切碎的山菇混在一起用冰鎮住,直至凍一團,包餅中蒸。如此做法,貴人看可使得?&”
王寂沒說或不可,只他去做來。奴婢領著庖廚去廚下準備。
三名仆婦,一名約莫四十來歲,長相有些尖刻,王寂讓馬誠拿銀子給,這是個穩婆,替婦人接生。
管維雖是宮外懷胎,孩子還是要宮中落地,是以本用不著接生用的仆婦。
另一名仆婦,約莫三十來歲,角有顆小痣,見不多問就打發走一個,心下惴惴。
&“你既善于做湯羹,跟此前的要求一樣,要滋補孕婦,又不能讓聞著不適,你先去做來。&”
最后一名仆婦,也是約莫三十來歲,家中原是行醫的,善于按喬,尤其孕末期,緩解各種不適。
&“將手出來。&”
王寂瞧了一眼,倒是潔白干凈,但想到這雙手會在管維上按來去,又心生抵。
&“去將淳于昂來。&”醫道高深,還是讓淳于昂來過目吧。
時,淳于昂到了書房,王寂說了讓他來的用意。
淳于昂將人仔仔細細盤問了一遍,并未發現不妥。
揮退閑雜人等,王寂再跟淳于昂確認:&“是否真的有效?&”
淳于昂謹慎答道:&“確實對孕婦好,只不過,這認按喬,若是錯按幾個地方,也恐引發不妥。&”
王寂皺眉,他敲了敲案幾,&“難嗎?&”
對于陛下這份向學之心,淳于昂反應不及。
王寂又問了一遍,&“這按喬,初學者,難嗎?&”察覺淳于昂的眼神有些古怪,輕咳一聲,&“讓邊的婢來學一學,可行?&”
&“淺的可以一試,深了不行。&”
二人探討起按喬,淳于昂又說了些孕婦保養適宜,甚至談到了房事姿勢,王寂都一一聽來。
不知不覺,那兩人已做好了點心和羹湯,跟來的仆人將二人所用之食材都一一呈到案幾上,旁邊配有木牘,書著食材和用料比例。
王寂讓淳于昂一一看過,淳于昂心知陛下對管夫人腹中胎兒極為重視,不看了,還試吃了。
片刻后,稟報陛下:&“可。&”
王寂拿起箸嘗了一個蒸餅,嬰兒拳頭大小,咬破后,里面湯混著山菇的鮮味,的確吃不出的滋味。
他想:除了山菇,也可換些別的來做。
又嘗了羹湯,味確實沒有,只不過滋味也尋常,管維那個貓舌頭,定不會喜歡。
最終,留下庖廚在廚下伺候,旁的事皆可不理,只做管維的膳食。拿錢給做羹湯的仆婦,退了回去。猶豫片刻,還是留下了會安喬的仆婦,先不放到管維邊,看其日后言行再定。
***
晚膳的時候,管維面前多了幾道菜式,皆不是往常見過的。
&“換了庖廚嗎?&”試了幾箸,滋味尚可。
碧羅將一塊小小的蒸餅夾給,笑道:&“是新來的做的,據說就是做了這個蒸餅,才陛下留下的,往后只做夫人的膳食,只是咬的時候要小心燙,餡里包著湯。&”
管維咬了半個,果真流出湯,很是濃稠,若是快些,并不會弄得灑出。
&“夫人覺得如何?&”
管維又夾了一個,敗壞的胃口終于有了食,道:&“若皮兒薄些,滋味更好。&”
心里想的卻是,王寂實在太了解了,吃甚麼用甚麼,皆是了如指掌。
兼施,拿分寸,會惹惱,卻從不做些讓真的到厭惡之事。
那日去要阿娘的信,不催他,何嘗不是存著讓他瞞的心思。
想:若不是他另娶,即便犯天大的錯,皆會心,原諒于他。
皚如山上雪,皎若云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不是烈果決之人,做不來決絕,只想與他相行漸遠。
如今才過幾年,他還忘不了前塵舊事。待日子長了,何種人不可得,何種意不可,往日執著的那些,也不過如此。
他此時只想著,宮里只有與皇后,來日,那些個新貴舊臣,想要送宮陪王伴駕,是不是又要平衡朝局,納宮,這也是一樁不得已之事。樁樁件件皆是不得已,做多了,也就慣了。
這世上,最無便是。
想著這般糟心的事兒,卻并未影響管維的胃口,一連吃了六個,待盤子空了,才反應過來,這是被吃了?
自己的肚腹,孩子,這可是阿娘為了你吃的,可不是阿娘貪哦。
待碧羅將此事報給王寂后,龍心大悅,厚賞庖廚,讓他多想些花樣做,只要管夫人吃好了,回回都賞。心里想著:索帶回宮去,北宮缺人,讓自己做主,豈不很好。
作者有話說:
如果有的我很抱歉,希你能提醒我,我加上,主要不懂原來還有這個系統,以后會加上,謝大家的支持,一路陪伴長。
◉ 44、家書
先接到了阿娘的回信, 信中只說是偶風寒,犯了咳疾,并無大事兒。
前番那封信只因不是兒親筆手書, 恐別有用心之人拿來做文章才這般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