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的繁華并未因顧氏的倒臺而凋零, 反而日漸興隆,可謂顧氏一倒, 百家吃飽。
朝廷要對益州用兵早已箭在弦上, 王寂下了一封不咸不淡的詔令,以祈福的名義讓管夫人去了行宮,三日后出發。
臨行前, 管維出宮去了一趟魯侯府探問云娘的近況, 不然去了行宮也不安心。
云娘走后, 如今的魯侯府是燕娘在管事, 聽聞云娘并無消息傳回, 管維心中惴惴。
魯侯府收留了許多無家可歸的, 免得們流落不堪之地,有的漸漸長了半大的郎,跟著府里一個瘸的師傅學些武藝。
站在侯府的小校場,遠遠瞧著這些生機的小姑娘,管維對聶云娘的敬重又深了一層。
此時,一個四十來許的壯男子,腳微跛,葛布短打,對著這群十五六的小姑娘喊道:&“你們又在玩蹴鞠,說了多回,魯侯不喜歡,不要再玩了。&”
時下很流行蹴鞠,年都喜歡玩,五人圍一團,文靜些比顛球誰多,激烈些的比拼搶。京中就有一子當街接住一群年拼搶時飛來的鞠,穿著木屐將其踢飛數丈,引得眾人來圍觀。
管維頭回聽說聶云娘不喜歡蹴鞠,回頭問燕娘:&“魯侯不喜歡蹴鞠嗎?&”
燕娘思索片刻,方道:&“侯爺在家只練劍耍槍,使的都是兵,確實從未玩過蹴鞠。&”
&“那魯侯的親衛呢?可曾在府上跳過蹴鞠舞?&”
燕娘搖頭,皺眉道:&“自我來了侯府,從未見過,以往魯侯在府中時,這些孩子也是不玩的。&”
管維瞧過聶云娘帶著親衛練蹴鞠舞的樣子,技藝高超,雖然初時有些生疏,只是笑著說常在軍中,技藝退步了,管維覺得公務繁忙,理應如此。
&“你去將方才說話那人喚來,我有事相詢。&”
管維是個不多管閑事的清冷子,只是聽到那人的話,突然想起王寂之前曾經說過,聶云娘遇到故人有了麻煩。
不知道云娘有怎生的過往,當時并未深思。
那漢子被帶了過來,似早已明了管維是何份,行了跪拜禮后,顯得有些局促。
&“你來侯府多久了?&”
漢子略遲疑,一問便知的事也無需瞞,&“小人是治平元年來投奔魯侯的。&”
管維頷首,&“聽聞平日里多是你在教孩子們,足見你的武藝深得魯侯信任。&”
漢子苦笑道:&“長安城破時,小人壞了,腳下的功夫不剩多了,是魯侯見小人拖家帶口,沒了活路,這才收留了。&”
&“聽你之意,跟魯侯很有淵源?&”
只見他又猶豫之,管維道:&“若是平日,我不會來探問魯侯的舊事,是如今不同了,你既跟魯侯有些淵源,想必也盼著平安無事。&”
&“小人是長安原安東侯府的一名教頭,魯侯年時曾隨小人學過幾日武藝。長安城破,侯府長公子扔下懷六甲的夫人跑了,魯侯為了救家小姐出長安,了重傷,小人看不過眼,幫了一把,途中傷了這條。&”
管維蹙眉,這安東侯府的長公子如此不堪,遭遇同樣的變故,王寂兄弟和表兄都帶上婦孺拼死逃出,堂堂一介侯府公子,旁的護衛不知凡幾,居然拋妻棄子,毫無顧念之意。
&“那&…你們可有將人救出來?&”
陳教頭搖了搖頭,那時的景象太過慘烈,他也不愿意回想。
生平頭一回,管維對人起了殺意。
燕娘奴婢給管維上了一盞好茶,沖淡些許凝重的氣氛。
不多時,管維繼續問道:&“云娘為何不喜蹴鞠?&”
陳教頭這回遲疑得更久,管維也不催他,心里有些猜測。
&“長公子看婢跳蹴鞠舞,每每人去,魯侯總在其中。&”
算算當時的年紀,云娘不過十三歲,管維將茶盞重重地擱在案上,膛起伏,顯然氣急。
王寂這個混賬到底知道多,居然還云娘宮教蹴鞠舞。
他所說的故人是不是此人?不然誰還會給云娘帶去麻煩。
此人是不是也在蜀中?云娘是否有危險?
管維離了魯侯府,匆匆趕回宮去找王寂質問。
***
姜合將朱宮人連著數日拘在長秋宮唱念做打,王寂不聞不問,任由發落,漸漸地,姜合也沒了意趣,將人給放了回去。
爾后,朱玉心中有了數,姜皇后自持份,別說如太守夫人那般發賣妾室打死侍婢,哪怕就是罰跪立規矩也不會使,在長秋宮除了念得口干舌燥之外,并未半分磋磨,到點了還可領一份長秋宮的飯食。
只是寵的消息傳回漁,朱戈定會向索要新進展,可如今連天子一面都見不上,如何將這份寵落到實呢?
就不信有哪個男人不,即便是宮里有了皇后和夫人那又如何?比們更鮮更懂伺候人。
陛下不來后宮,平日里只在卻非殿,園的景再,也不來一顧。
經過多番打聽,朱玉的主意便打到了三殿下上,清楚了只要三殿下來卻非殿,就會去園圃中搗鼓,等陛下忙完了,定然會來尋三殿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