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維拉住不準走,這點食量,音音吃完并不難,定要一口一口吃完才放過。
王翊默默地吃完面,將空空的碗放到母親面前,瞧見笑彎了眼睛,又瞧了一眼苦著臉繼續吃的姐姐,心里樂開了花。
用完膳,管維要帶著他們去湖邊散步消食。
音音拍著脯,聲音清脆,&“阿娘今日累了,我帶弟弟出去散步。&”然后催著管維坐下,不讓出門。
管維的確有些疲累,但不至于到了連散步也覺勉強的地步,只是被音音的小手按著,生出幾分懶得彈的乏力。
謹娘進來剛好瞧見這一幕,嘆道:&“公主長大了,知曉疼娘了。&”
管維瞧著音音牽著翊兒往外走的背影,音音許是想跳,仿佛又覺得自己帶著弟不便,步子邁得很有淑風姿。他們邊都簇擁著一大群奴婢,越姝也跟了去。
先前怕孩子們壞了,只略做收拾,此時婢抬來熱水,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徹底潔凈了,管維才不會覺得脖子或是手腕有些許意。
收拾妥后,拿著一冊書簡來讀。在北宮守孝期間,不不慢地整理這些藏書,如今悉數運來了行宮,堆滿了整整三間屋子。這還只是放在箱子里堆疊放著,若是擺到架子上面,更耗費地方,也不知先祖是如何看完的。
讀了一會書,往外瞧了一眼,許是母子連心,音音和翊兒的腳步聲就出現在外頭。
管維放下書簡,起迎了出去,只見音音一副興的模樣,遠遠對著比劃,&“阿娘,湖好大啊,比鏡湖大多了。&”
&“宮里的鏡湖是工匠們挖出來的,此的名星云湖,是天地造化,自然不同。&”
&“可惜天晚了,我怕阿娘擔心,就帶著弟弟先回來了。&”
王翊瞥了一眼,明明是玩得樂不思蜀,他提醒回來的。
&“音音不是想騎馬嗎?阿娘去看過了,草地延綿,山頭聳云端,草場盡頭似與天相接,音音跑起馬來定然歡暢。&”
王音出神往的樣子,恨不得馬上去。
不待央求,管維道:&“要看你學得如何,若是劉傅覺得你長進了,休沐那日,我就帶著你去,若是你心不在焉,敷衍了事,那就只能等了,等到葉落草黃,遠非今日可比。&”
王翊眨著眼睛,忽然道:&“翊兒以后好好讀書,阿娘明日帶我去吧。&”
王音更覺心難耐,跳起來大喊一聲,霸道極了,&“不準去。&”然后又扭著管維的胳膊撒,&“要去一起去,好阿娘,你千萬莫私下帶他去。&”
管維從不擔心翊兒不喜歡讀書,只是擔心他將書讀歪了。這兩個孩子,一個瞧著書本就頭疼,總想耍賴,另一個是讓頭疼,生怕沒有教好。
姐弟二人又吵了起來,主要是王音負責吵,王翊則拱火,寧靜的山間盡是小兒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的聲音。
管維納罕,旁人家養出的孩子都是長姐溫大度子謙遜有禮,自家這兩個的,音音不似,翊兒也不似王寂,若非皆是在宮里出生,都要疑上是不是抱錯了孩子。
***
王寂將自發來的奏報看完,一時空閑下來,十日,大軍推進速度很快。
管維母子已到行宮半月有余,定然過得快活極了。只是這快活,不知是了宮的牢籠,還是沒有他在旁礙眼。
最初,他是想在離舞不遠的地方建一座行宮,只是附近地貌皆不如意,將選地送來,他都瞧不上眼。
比如,中山那是甚麼好山水?
管維被人挾持進山,一路險象環生,要他在此修建行宮,簡直是自找晦氣。
即便他去另一座山頭,可除了禿禿的懸崖峭壁,就是怪石嶙峋,不知他是在修行宮呢,還是在建牢獄,他都怕管維住進去,覺得他不懷好意。
若是選了旁的所在,又擔心管維不愿去住,畢竟最盼的還是常常能見到衛夫人。
選來選去,他拿不定主意,心最滿意的還是白蒼山。
白家村與他有淵源,山洪發時,他將逃出生天的那半個村子又助其搬到左近,舞雖是管維的母家所在,他覺得白家村更為可信一些。
舞地,衛夫人不幸故去,管維對舞再無念想,他將行宮定在了白蒼山。
白蒼山有一座瑰麗的湖泊,昔年,管維便很喜歡草堂邊的野湖,瞧見那星云湖,他就覺得只有此地才配得上修行宮。
以星云相伴,以蒼山為壁,逍遙度日。
作者有話說:
◉ 102、學
一日, 管維興之所至,朝著不思齋走去。
不思齋坐落在一大片竹林中,涼風習習, 竹葉沙沙作響。管維示意守在外面的奴婢不要出聲,放輕腳步, 慢慢地靠近窗口, 藏于窗棱一側,朝著里面去,只見音音的手肘撐在案上, 手掌托腮, 另一只手拿著筆晃來晃去,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待劉傅講完,又領著誦讀,倒是沒有調皮, 乖乖地跟著誦讀, 只是聲音很是沒打采。
管維環顧室,以往在北宮時, 也曾去瞧過, 那時候有陳六娘,兩個小郎偶爾私下嘀嘀咕咕,或是背著傅眉弄眼, 很是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