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寂心中甜似,將從翊兒那邊扣留的泰安牙棗從匣子里出來再嘗一顆。
王翊雖然不嗜甜,但是母親千里迢迢從泰安送回來的牙棗卻不同,他喚奴婢切薄片,泡水給他飲。飲一回,心里都是甜的:他果然是阿娘最疼的兒子。
從來不想管維僅有一兒,他與誰爭寵?
王翊的牙棗早前吃完了,雖然泰安又進貢了一批,但是哪有阿娘親自擇選送回來的香甜,他懶得吃了。未料到不孝父皇居然吃獨食,探著子一瞧,匣子里還剩五顆,王翊不假思索地手去拿。
王寂將匣子一關,淡淡道:&“繼續看信。&”
幸好王翊的小手得快,不然都要被狠心父皇給到手了,他癟癟,恨恨道:&“我都認不全,看也看不懂,你還不念給我聽,跟個傻子一樣對著滿紙發呆。&”
王寂滿臉慈,著翊兒茸茸的發頂,心大好,&“若是我兒傻一些,為父也省心了。前面都是你母親跟父皇訴衷的話,你小兒家家,不用知曉,等到捎帶提及你時,為父自然念給你聽,主要是你娘思念我才寫回來的,你就是順便一提罷了。&”
王翊猛地&“嗤&”了老長一聲,王寂這位慈父并不與之計較半分,又去子的頭,甚為包容其頑劣不知禮數,王翊便瘋狂甩頭躲開他手。
父子二人進行一番親的良好互后,王寂又開始看信。
接下來管維提及翊兒嗜碾昆蝣,王寂念出來:&“凡英雄豪杰者,懷大志,不以欺弱小為傲,若翊兒屢教不改,皆是父母之過。子常年隨我而居,母之過更甚,每思及此,自省是否行差踏錯以致誤了他,孟母三遷為了此非吾所以居子,而我之遷皆為己安逸,盼陛下對翊兒嚴加管教,不可寵溺。&”
父子倆面面相覷,心生悔意。
王寂自責偌大的年紀居然跟五歲子杠上,給管維去信揭翊兒之短,惹傷懷。為何不停遷居他,還不是他之罪孽,讓弱子承。寥寥數語,似鞭撻在他心上,以往不在意小兒與眾不同的嗜好,此番下定決心必要讓他改了。
自此以后,縱使王翊路經園圃再想耍一耍,都會想起今日這封信,因對他的失而引咎。他不怕責罰,卻不愿母親傷心。
末了,事關采。王寂一字一句地細細看過去,只輕描淡寫一句話:簡出宮,恣其姻嫁,順應天道,是陛下的仁慈,若覺后宮冷清,陛下自行置。
自行置?
另外還有一行:西湖景,我多逗留數月,恐歸期延后,先行知會陛下,善自珍重。
王寂惱恨地將王翊翻過來,鐵掌在還未好利索的小屁上啪地又扇了一下,王翊剛剛立志要重新做人,挨了打之后,又覺得還是不做人更好。
白駒過隙,歲月如梭,轉眼到了治平十年正月,王寂從夢中驚醒,又病了一場。翌日,于病榻前下詔調韋明遠與漁公主的長子十九歲的韋遐京,新任羽林中郎將,掌宮銳,宿衛北宮。
日子不咸不淡地過了半年,管維從荊楚轉道北上,宮的王寂得到奏報后,高興得三天三夜沒有合眼,是跟勇冠三軍的韋遐比試一場。夜里,地讓子給他酸疼的肩膀,拳怕壯,韋遐虎子也。
九月,管維回到了南,時隔多年重回故里。提著竹籃,里面擱著香燭紙錢,帶著八歲的音音去給長眠于管氏一族祖墳地的衛夫人掃墓。
昔年,王寂曾經問過,需不需要將衛夫人葬于北邙,此地是歷代達顯貴的墓冢,管維拒了。
&“外祖母,音音來看您了,我常常與外祖母說話,外祖母認出我了沒?&”
王音絮絮叨叨地開始說這一路有多辛苦,臉瘦了,也黑了,不大好看了,以前可白著呢,讓外祖母千萬要記得以前的白可,眼前這個的小郎不是本來的模樣。
耳畔是音音稚的聲音,管維仿佛回到過去,也是這般大時,繞與父母膝下的場景。
管維默念:阿娘,這兩年,兒到過很多地方,山高水闊,曠志怡神,縱使半路遇到坎,也能抬足邁過,不會自困自苦,兒這一生定然能過得很好,您在天有靈,安心吧。
拜祭完父母,管維領著音音下山,既然回來了,決定去淯縣探一位老叔。
與兄長皆甚回來,都是老叔領著子孫照料父母墳塋,他已是耄耋之年,腳不利索,管維不想勞煩老人家來回趕路,領著音音去了淯縣。
行路至半程,發覺道路擁,許多人背著包袱趕著驢車往回走。
素文使人打探清楚了來稟報管維,淯令忽然下令關了城門,不讓人進去,而城門衛不停地喝阻城外之人不允許靠近城門,否則要放箭了,被阻回來的人只好找個地方落腳,看看明日是否再度開啟城門,而離得近些的索家去等候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