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這個人將自己賭上了絕路，李盼知道，自己該回家了。
但要實施這個計劃，需要一個孩子。
那個努力忘，卻總在夢里來見的孩子。
4
李盼悄悄地探訪了一遍曾經的家人。
昔日將當作牲口的父母和弟弟如今依舊將當作牲口，親，不屬于這個孩兒。
順路去看了看那個孩子，李盼知道被賣了，在那家，應該過得不好。
果然過得不好。李盼看著著單薄的孩，在冷的晨霧中，哆嗦著，出來倒尿桶。
李盼是想掐死這個孩子的。夢里，李盼一次一次下手，又一次次被孩子的哭聲驚醒。
為什麼那樣頑強地活下去？
我已經替你驗過一遍了，這個世界是地獄，李盼想。你為什麼要投胎到我的肚子里？為什麼要來害我？
孩子向走過來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李盼問。
孩子說知道。喊李盼媽。
媽。這個字痛了李盼。喊了十八年的媽，用最無的手段對待。
媽不是個好詞，李盼想對說，要不是你出生的時候我幻聽你喊媽，你早就死了，也不用活著遭罪。
但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弱的。就因為這一聲媽，把孩子領走了。
5
李盼在縣里開足浴店，這是做慣了的生意。
選擇盤下這家幾乎快要破產的店。
店主是個年輕人，離婚，帶個兒。說婆家上下都欺侮，不得已離婚出來自己謀生。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
李盼的是那個人和兒在一起的樣子。
看到孩問媽媽，可以買一個小兔子玩偶嗎？人背過去，有些愧疚地拿出來一個自己做的玩偶說：「媽媽現在買不起，你先玩這個好嗎？等媽有錢了，給你買十個。」
李盼有些恍惚。錢不錢的無所謂，有這份就夠了。但哪怕是一只小兔子的，李盼也沒有得到過。
這孩子真幸運啊，想。有個好媽媽。
李盼知道自己不是個好媽媽。被領回來的孩子，連個名字都沒有。孩子長得像，卻也像那個畜生。
李盼對此到很抱歉。知道自己不這個孩子，天然的，不。
6
雖然不，但李盼還是充分了做家長的權威。
這個孩子太奇怪了，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會頂，最多就是一個勁地問問題。
這和吩咐別人做事不一樣。別人總有他的考量，但這個孩子，滿眼里只有信任。清澈的愚蠢。
不能就因為我是你媽，就覺得我不會害你了吧？
李盼總覺得荒謬。在心里，依然覺得孩子是那些人惡意的延，是對苦難的嘲諷。盡管心里明明知道，這孩子是無辜的，什麼都沒做。
李盼讓孩子自己去找李家寶。這話說完就有些后悔了，大人的事兒不該讓孩子手，李家寶不是好人，而孩子才八歲。
但孩子毫不猶豫地去了。回來的時候，滿傷，眼里憋著淚水不敢落下。
那一刻李盼承認自己有一瞬的悔恨。以為傷是李家寶打的，以為孩子會哭，會怨，會不再聽的話。
但沒有。也只是個傷了卻不敢哭出聲來的孩子，跟李盼小時候一模一樣。
這孩子是為了幫助李家寶的未婚妻而挨打的。怎麼和生的父母一點都不一樣？
也許惡意的延并不一定還是惡意，李盼想。對這個孩子有些刮目相看了。
7
孩子比想象的能干得多。
這些年的復仇旅途里，這孩子給了難以想象的協助。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拍到的工廠照片，雖然模糊，但了后來舉報的直接證據之一。
李盼也在學著做一個母親。從網上學著，在孩子生日那天買來蛋糕，想給一個驚喜。
好吧，孩子哭了。本來想讓孩子笑的。
李盼第一次打心眼兒里覺得有些對不起孩子。
把孩子領回來，沒給起名字，也沒有上戶口，就像養個小貓小狗一樣。孩子快十歲了，也沒有讀過書。但孩子跟在邊，相當懂事省心。幾乎從來不開口要什麼，李盼怎麼對，就怎麼活。
孩子從小跟李盼一樣過待，也只是個想被母親著的孩子。
跟一樣。
李盼開始想補償孩子。反正這孩子也是要一直帶在邊的，等報仇的事兒了了，就帶孩子遠走高飛，送去上學。反正有的是時間。
這樣想著，然后聽說孩子被付元韜綁架了。
8
其實接到電話的時候，李盼是不怎麼慌的。
已經打點好了，警察鎖定了付元韜的位置，已經到了倉庫附近，很快就會救人。至于自己，傻子才會親自過去。
但有一點擔心，還有一點......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心疼。
一會兒孩子一定會哭著求救救自己，付元韜會在一邊待，傷害孩子。該怎麼解釋自己不會過去？
李盼沒有想過其他可能。那麼小的孩子因為自己被綁在倉庫里，怕都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