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愧疚,有點不敢面對孩子。
接通電話,看到了孩子。在視頻對面,孩子臉上有被掌摑的傷痕,滿臉是淚,明明已經害怕得不行了。
然而說:「媽媽,他們會殺了你的!千萬不要過來!」
李盼愣住了。手里的煙掉了下去,而毫無知覺。
孩子被付元韜打倒在地,像一只小鵪鶉。最后的畫面里,看到孩子憤怒地咒罵那個男人,為了。
為什麼?
李盼想不明白。為什麼不讓過去?明明付元韜說,不去就會殺了孩子。為什麼這麼勇敢?明明才十歲,為什麼?
明明是如此差勁的母親啊!明明自己,都不確定是否......
李盼突然瘋了一樣朝倉庫趕去。煙撒了一地,被奔跑的腳步碾進土里。
飛撲著奔到倉庫附近,飛奔過警戒線。
正在布置人手的武警攔住了,剛要說話,李盼就跪下了:
「我的兒在里面!!再不去救,就死了!」
警察牢牢抓住:「家屬冷靜!我們正在執行營救任務,請你安毋躁!」
怎麼可能冷靜?李盼冷靜了半輩子,現在卻無論如何冷靜不下來。
那個挽著手臂的孩子,那個會撒抱著的腰的孩子......可能再也不會拉著的手了。
那一瞬間,突然明白了:不是孩子需要,是需要孩子。
9
孩子被救了出來,進了 ICU。
李盼站在走廊里等了幾天。這期間覺都不是自己的,孩子在病房昏迷,的靈魂在外面飄。
醫生喊的時候,覺站都站不穩了。還好,醫生說孩子醒了,生命征平穩。
「再觀察幾天就能轉普通病房了。」醫生告訴。
李盼蹲在墻角。到自己汗如雨下,仿佛這幾天的擔驚怕,都一瞬間流淌了出來,那是一種一瞬間的力。
周仿佛有千斤重,讓難以承。李盼想煙,但這里是醫院。決定出去走走。
李盼來到了護城河邊上的廣場。晚風吹拂,孩子們在歡聲笑語地追跑著,老人在散步,退休的阿姨們在跳廣場舞。
李盼在河邊的臺階坐下。太張了,沒注意到自己竟然還拿著兒的病例。把病例放在一邊,拿出煙盒。剛想出一煙,卻發現里面掉出來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媽媽,不要總煙啦!我想讓媽媽健健康康地活到 100 歲噢!】
李盼突然捂著臉大哭起來。號啕大哭,哭到干嘔,哭到手死死地抓住了頭發。
這樣痛快地哭著,直到再也流不出淚水,直到雙打戰,站不起來。
原來一直在邊。所一直的無條件的,是最沒有理由的兒,無私地送給的。
哪怕曾想殺死過兒。哪怕對并不好。
「閨啊,發生什麼事了?」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問。
李盼抬起頭。淚眼模糊里,看到一個老太太,手里還攥著剛撿的塑料瓶。
「我兒傷了,在重癥監護室。」李盼含糊地說道。
「哎呀,那可了不得。孩子都是媽媽的心頭喔,我最看不得這些了。閨你別哭,我幫你。」老太太從兜里掏出了一沓錢,「我老嘍,幫不了多,上就這點錢,你去給孩子看病吧!」
「不是,我不缺......」李盼愣了愣,有些哭笑不得地推辭。
「怎麼了?你遇到困難了嗎?」一個夜跑的年輕人聽到他們談,跑了過來。他看到了病例,立刻了然,「姐姐我教你,如果是看病的話你可以申請一個水滴籌......」
駐足圍觀的人多了起來,他們圍繞在病例邊上,吵吵鬧鬧:
「姐姐沒關系的,這種事大家都很樂意幫助。」有年輕的孩子搭話。
「您把鏈接推給我,我錢不多,但是能幫一點是一點。」有學生樣子的男孩說。
「你有收款碼嗎?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不用還的。」有帶著孩子的中年父母。
李盼被圍在中間。才反應過來,被當作是前來求助的病兒家長了。
可是心里頭為什麼有一種異樣的?
那些在小時候,遍尋不到的善意,突然存在了。將到走投無路的冷漠與惡意,原來并不是普遍的。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與善良。
「謝謝你們,謝謝。」李盼朝他們鞠躬,「但是我有錢,不需要募捐。」
眼淚,朝大家微笑:「我只是太擔心孩子了,謝謝大家。」
李盼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真心地笑過了。
只知道,從今天起,終于能像一個人一樣驕傲地活下去了。
醫生給打電話,說孩子被提前轉到普通病房了。李盼道謝,然后往回走去。
腳步突然變得格外輕快,李盼知道,過去的噩夢曾一次次找上門來,但從今往后,獲得了新生。
10
萬事皆了,李盼帶著兒到了一個新的城市。
兒有了新的名字,和落在了同一個戶口本上。李澤芝傳了學習的頭腦,績很好。
李盼第一次喜歡上了自己的名字:李盼,盼的本來是兒。但如今,盼著未來,盼著目可見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