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著澤芝長大后的樣子。
李盼把足浴店低價轉讓給了店長，在兒的學校對面開了家便利店。
李澤芝小學畢業的時候，李盼通過了人自考，獲得了大專學歷。等李澤芝參加中考的時候，又考完了專升本，了實打實的本科生。
這就是李盼。永遠擰著一勁兒，給自己一個個新的目標。
李澤芝考上了市一中，李盼樂壞了，不喜歡說話的逢人就炫耀。
很快小區里都知道李盼家有個績很好的兒，李澤芝出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兒高考的時候，李盼張得要命，但臉上毫不顯，跟李澤芝說：「隨便考考，考不好也沒有關系，你媽養得起你。」
結果李澤芝考上了 985。李盼高興地給兒的老師送錦旗，等兒去大學報到的那天，也跟著去了。
看著滿校園意氣風發的高才生，李盼恍惚間看到了自己讀書時的夢想。
李澤芝讀大學去了，李盼又閑了下來。趕上全民健的熱，辦起了瑜伽館，做得紅紅火火。
想，李澤芝二十多歲了，等畢業回來結婚，得給兒攢好嫁妝。
結果兒畢業的時候沒有帶婿回來。李澤芝說，考上了研究生，要繼續讀書。
李盼高興得不得了。兒進步那也不能掉隊，跑去兒讀書的學校，讀了個函授的碩士學位。
研究生畢業，李澤芝又讀了博士。李盼有些搞不明白，怎麼一年年地讀下去沒完沒了了。不過當然全力支持，順便把瑜伽館又開了一間。
李澤芝讀完了書，已經三十歲了。
跑回家告訴李盼，自己不打算結婚了，要當「不婚不育」族。
李盼了半天煙，覺自己有點跟不上年輕人的腦回路。但既然是兒的決定，也不打算多說什麼。
然后煙就被沒收了。「媽你檢肺里頭都有結節了，還煙！不許了！」
李盼嘆氣。這孩子跟小時候比，最大的變化就是不聽話了，特管著自己。
李澤芝三十三歲的時候，收養了個十歲的小孩，央央。
說這是資助的山區孤兒，因為爺爺都去世了，不忍心小孩自生自滅，提出了收養。
李盼當然沒什麼意見，對這唯一的外孫兒，疼得很。
央央學習也很好。李盼看著央央長大，自己也慢慢變老了。把覺得當年虧欠兒的全補到了外孫上，李澤芝有時看見了，都要懟一句溺過度。
過了六十歲，李盼覺得自己不行了。
央央考上大學，李澤芝換了離家近的工作，天天陪伴。
李盼覺得自己真心是有福氣。慢慢地站不起來了，看著兒，希下輩子還能做的媽媽。
「你小時候過得太苦，現在想想，還是很難。」李盼說，「下輩子我一定好好照顧你，做最好的媽媽。」
「不行，下輩子到我做你的媽媽了。」李澤芝一點也不聽話，「媽媽小時候過得更苦，而且這輩子，你照顧我的已經夠多啦。」
「不許頂。」李盼說。然后一把年紀的娘倆個為下輩子的事兒吵了起來，最后決定猜拳解決。
結果是李澤芝贏了。笑得得意揚揚，讓李盼愿賭服輸。
「小樣兒，還不是你媽我先去投胎？」李盼覺得好笑。李澤芝狡黠地笑著，李盼覺得有些事沒跟自己說。
央央打來了電話。李澤芝去接，李盼躺在臺的躺椅上聽著。
暖融融的夕灑落在上，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爸爸媽媽，還有曾給帶來噩夢的那些人了。
依稀記得十八歲的自己，以為生命已經毀滅。然而現在，已然獲得了足夠的，和相當彩的人生。
那麼，這就夠了。看了看兒，心滿意足。如果真有來世，希......能和還是家人。
尾聲
李盼士壽終正寢的那天，正好是六十九歲的生日。
這一生并不長久，因為早年的傷病，晚年很不好。
我守在邊，陪閉上了眼。李盼握著我的手，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我遵循的意志，選擇了火化。然后我留下書，將我們娘倆所有的產，一半捐贈出去，一半給兒繼承。
央央已經結婚了，和丈夫深厚。他們在甘肅支援祖國建設，生活得很好。有自己的理想和家庭，已經不太需要我了。
我準備好一切，然后呼喚 HellGPT：
「我要退出游戲。」
系統遲遲不應聲，似乎在賭氣。我知道，我從四十年前怒斥了系統之后，已經很久不聽它的話了。
「我要退出游戲！聽見沒有？」
「檢測到玩家退出意愿，將結束『地球 OP』運行。請明確，結束游戲后，本世界玩家將自然死亡。是否確認作？」
我深吸了一口氣：「是。」
「收到確認，即將結束游戲。3，2......」
我一陣天旋地轉。后腦勺好像砸在了什麼東西上面，但沒有痛，只覺得一直在旋轉、下墜，最終降落地面。
我面前是閻王。我回來了。
「你......是玩家 1145？」
閻王查看我的資料，有些激地手，「你好，你好！像你一樣如此功的玩家并不多。」
我環視了一下四周。如今我周圍的玩家編號都比我大了一圈，已經到了 1919810。這位玩家似乎剛剛被強制退出，還沒站穩，就掩面大哭了起來，里含糊不清地說著「薄紗 OMG PlayStation」，被邊的其他玩家踹了一腳。
「他怎麼了？」我有些同地看著。
「玩地球 OP 玩的。」閻王聲音冷漠，不帶一，「上一局他的目標是活到十六歲，結果在生日前一天，踢翻了高鍋被粥燙死了。」
我搖搖頭，開始填寫我的轉世申請表。
閻王對我上一局游戲的表現贊不絕口，拍著脯表示能滿足我的一切要求。
「知道了知道了。」我清了清嗓子，「下輩子我的父母要是福布斯排行榜上夠得著的人，健康，家庭滿。同時我要當家庭里最小的孩子，沒有繼承家業的力，但有繼承財產的權利......」
閻王一一記下了：「還有嗎？」
我抬頭問他：「是不是剛剛有個李盼的來投胎？」
閻王愣了一下：「前來投胎的人不會攜帶前一世的姓名和份。就像你，現在也不是李澤芝。」
「廢話，」我不跟他啰唆，「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對吧？」
閻王指了指長長的排隊人群末端的一個影。我瞇著眼看了看，得逞地笑了起來。
媽，這可是咱們說好的，愿賭服輸啊。
我看向一頭霧水的閻王，然后笑著，在申請表備注欄里邊寫邊說：
「卡個二三十年不許投胎，也不許玩游戲。到時間，就投胎做我的孩子。」
「下輩子，該換我照顧啦。」
-完-
Anne Clev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