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晟，你廢了我，廢了我吧&—&—」
「我再給你做一天皇后，我都覺得惡心&—&—」
宮人把我架上馬車，們地按著我，生怕我再罵皇上一句，們都要跟著掉腦袋。
深夜難行，馬車搖晃，卻無人敢出聲。
我淚流滿面。我本林家，才貌京城。
嫁與劉家三郎，為婦十四秋。掌宮規，理宮務，戰戰兢兢不敢有誤。
到如今，父告老還鄉，心上人在遠方。
唯幸得一子，常伴旁。
子恭順，敬父母，憐妹，晨讀晚習，不敢有誤。Ўž奈何世事無常。吾自問良善，上孝太后，不曾杵逆，下顧妃嬪，未有克扣，賢良淑德，以此標榜。
只恨天道不公，世間十分苦，七分由吾嘗。
32
劉晟終究沒有廢后。
我病了。
我躺在儀宮里，病了好多年。
日子還是一天天地往下過。
靜姝識字了，跑到我面前，聲氣地背了一首《靜夜思》給我聽。
「母后，你怎麼哭了？」
「靜姝背得好，母后高興。」
德妃協力宮務好多年，一邊是后宮，一邊是暖熙，鬧得不得安生。以前總是說后宮里日子空虛，守著燭火一坐就是一夜，如今只恨不夠睡的，日日早起太痛苦。
蓮嬪又懷孕了，皇上很高興，晉了為妃。不過一年，二皇子就出生了。
皇上取名為劉棟，小名為康。
路才人得了恩寵，皇上很喜歡單純的模樣，也往那里去。
麗嬪如今安分的很，皇上也老往那里去，只是也不見得多高興。
齊婕妤又懷了二胎，只是仍舊是個孩，這一次自己取了名字，玉珠。
太后娘娘昨冬去了，年紀大了，一病痛，去了也算解了。我病得愈發重，太醫說我是心病，總是不見得好。
其實我只是不肯喝他的藥罷了。
皇上總往儀宮送東西，我收了轉手就送給了宮妃們，們日子過得太苦。
后來我昏昏沉沉。有時睜眼看見了蓮妃，低著頭眼淚呢，我無奈，都是做了娘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哭。
「娘娘，臣妾不識字，教不好康兒&…&…」蓮妃低著頭，「娘娘，你快好起來吧，你教康兒讀書吧&…&…」
我握著的手，「自己的孩子自己養，本宮可不替你這個心。」
「好好把康兒養大。」
拼命點頭，卻仍是在掉眼淚。有時候我還能見到路才人。
「姐姐&…&…」眼淚汪汪，「你快好起來好不好，我不想承寵，我只想陪著姐姐&…&…」
我替順一順發梢，「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總歸有要承寵的一天啊。」
可憐地拽住我的袖子。
「莫要怕，路兒，還有德妃護著你，本宮很放心。」
小丫頭哭得不樣了，幾乎要岔氣。
我哄了一會兒，連送帶攆，小丫頭眼淚汪汪地走了。有時候德妃會來。
「娘娘&…&…」德妃也是紅了眼眶，「臣妾一向不會算賬，你可不能把這一擔子宮務都給臣妾啊&…&…」
「本宮可要松快松快了，」我打趣，「省得你日日枯坐對燈淚流。」
我這個笑話講得不好，把德妃逗哭了。
「本宮到如今，唯有靜姝放不下了。」
「你若是還念著本宮的好，就替本宮好生照顧好靜姝吧。」
「臣妾一定對靜姝視如己出。」德妃哭著應下。我托付了好多好多人，德妃，蓮妃，路才人，麗嬪。
有這麼些娘護著，靜姝應該能平平安安長大吧。后來，我的日子開始倒著過了。
櫟兒走出了那間小屋子。
順妃笑意盈盈地站在我面前。
囂張跋扈的麗妃氣得我頭疼。
蓮妃被皇上送出了宮。
楚嬪一騎裝馳騁馬場拉弓鹿。
我冠披霞，被皇上鄭重地還給了我爹。
我爹求我宮的時候，我說「我不愿意」。
先帝收回了賜婚的圣旨。
我回到年時，春燦爛，有個年躍上我的墻頭，問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我說：「好。」
-完-
十里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