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大概,」我踟躕著,「也許,會吧!」ƔƵ

此時此刻,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船啟時發出的汽笛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也重重地拍了一下他手臂說:「謝謝你來送我,有緣再會。」

藏在腰間的短刀,是我的

近能近搏斗,遠能飛刀殺👤。

此刻,被我扔到了水里。

日后,是堂堂正正地做人,還是永無止境地逃亡,皆在這一念之間。

但自己的選擇,跪著也要走下去。

我站在船艄的甲板上,瞧著漸行漸遠的連城,正如當年我離開連城時的景。

只是那一次,我立志遲早會回來。

而這一次,我發誓再也不回來了。

「姐姐,我走了!」

「姐姐,你安息吧!」

「姐姐,你也放心吧!我會好好活下去。」

人人都想得到是畢予在為父母喊冤。

卻無人想到余由也死得很慘,在意的人也會為了給報仇而心積慮。

只因是舞的命低如微塵。

我是個孤兒。

1993 年,重工業下崗剛剛開啟時,我的父母就下崗了。

家里 2 個年邁有病的老人,智障無謀生能力的小叔叔,4 個嗷嗷待哺的孩子,睜開眼睛就是 9 張

炕上永遠只有一床棉被,孩子們無論春夏秋冬都是赤腳。

看著空的四面土墻,父母一合計,用僅有的錢買了一大塊豬,煮了滿滿一大鍋的豬白菜燉條。

聞著豬香味兒,全家人都饞得流口水。

可我太小了,吃得慢。

所以全家就我一個人活了下來,但這活著倒不如死了。

可是我太小了,只有求生的本能,沒有求死的覺悟。

了一個小乞丐,乞討為生。

狗能吃的,除了屎,我都能吃。

后來,我也不知怎麼來到了連城。

我在一個特別漂亮的地方,停住了腳。

這里與我的世界截然不同,男的西裝革履,的花枝招展。

的燈,悠揚妙的音樂,還有飯菜的香味。

乞討也好,搶也罷,我都認為這是個好地方。

我跑了進去,被一群保鏢追得到竄,最后像一條死狗般地被扔到了外面。

臨了,還有人在我上撒了一泡尿,說我尋死都沒找對地方。

那是個寒冷的冬天,寒風簌簌,像刀一樣剮著

那泡尿的暖氣一過,頃刻就變了冰疙瘩。

我以為我會死。

可恍惚之間,我看見了一抹刺眼的紅。

有個大姐姐用手絹溫拭著我的臉,沖我笑著說:「跟我回家吧!」&

給我燒熱水洗澡,給我穿新服,還給我烤紅薯吃。

就是天仙下凡。

問:「你爸媽呢?」

「死了。」

「巧了,我爸媽也死了。」一面給我剪頭發一面問,「你什麼名字?」

「不記得了,別人都我小野貓。」

歪著腦袋看我的臉,手指朝我鼻子上一點,「嗯,你確實像只小野貓。」

自我介紹說:「我余由&—&—」

那個「」字,拖得很長,聲音又糯又甜,讓我覺心里突然長出了個太,暖洋洋的。

「可別人都我紅玫瑰。」

說:「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姐姐,你是我弟弟,我們兩個一起過。」

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吃飽飯。

最大的夢想就是不再當舞

想進鋼廠當一個普通員工,說哪怕是進去洗廁所都行,這是鐵飯碗,吃了上頓,永遠不用擔心下頓。

我告訴,現在鋼廠也不景氣了,那里的職員也有可能會下崗。

笑著說我傻,「鋼鐵是國家命脈,只要國家在,鋼廠就會在,等姐姐進了鋼廠,就想辦法送你讀書,人吶,一定要讀書,只有讀書才能有出息。」

那晚去了,然后再也沒有回來。

我知道消息時,畢誠志一家都已經死了。

我始終不相信畢誠志是兇手,因為告訴過我,那個男人很變態,頂都禿了,還非要讓喊哥哥。

可畢誠志是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

是他的出現,讓姐姐避免了毀尸滅跡的命運。

是他的善舉,讓姐姐死后保留了最后的尊嚴。

為他平反,還他清白,也是我的分之事。

留畢予一命,不是我的善念,是畢誠志的善報。

但,還有人沒有付出代價。

-完-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