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領獎謝辭，引得在場眾人紛紛鼓掌。
我突然意識到，原來那個天天幫我打雜、跟我科打諢的施辰，是一名如此人尊重的設計師。
他莊重嚴肅地說完了致謝，卻在結尾加了一句：「另外，謝我的伴，很榮幸和你一起見證了這個獎杯。」
在我旁，施辰的同事們紛紛看向我。
他們毫不避諱地討論道：「嫂子好漂亮呀。辰哥還真是事業雙收。」
我覺臉有點燙，只好避開他們，獨自躲去角落。
從那以后，我就了施辰名義上的「朋友」。
我沒空理這些傳言，施辰則從來不去辟謠。
他依舊頻繁地來「打擾」我。
他對我微，甚至被公司的小朋友們評為「二十四孝男友」。
他總是恰到好地照顧我的緒，不會過分，也讓我無法拒絕。
而后，順理章地，我真的了施辰的朋友。
21.
和施辰往的這段時間，顧淮時不時會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他在南城開展新業務，跟我們公司簽了咨詢合同。
他試圖讓我負責他的項目，被我拒絕后，也不再強求。
他偶爾來南城出差，我們會因為業務聊上幾句。
他也試圖問我，過得好不好。
我不答，他也就不再問。
我們保持著禮貌而疏遠的聯系。
直到我接了施辰的求婚。
這件事，與他無關，我就沒想告知他。
可我在公司里發婚禮請柬的那天，他臨時來了南城，還突然來了我的公司。
他拿著請柬，怒氣沖沖走到我辦公室門外，也不顧助理阻攔，大力推開我辦公室的門。
我向助理擺了擺手，讓退出去了。
我跟顧淮糾纏了七年，給彼此一個代，也好。
我關掉電腦，穿上外套，對他道：「換個地方說。」
我們開車找到了一家飯店，訂了一個包間。
不等顧淮開口說話，我把菜單遞給他：「你來點我吃的，我來點你吃的。」
顧淮愣了愣，而后接過菜單，開始點菜。
我看著他猶疑地盯著菜單，不由得輕笑。
我不再為難他，跟服務員隨意點了幾個顧淮吃的，就讓出去了。
僅此一番，顧淮的怒氣消了大半。
他的面有些尷尬，卻依舊不甘心地問我：「就是因為這個，你選了他？」
我看著顧淮，悠悠開口：「每次出去吃飯，他總是點我吃的。
「每次出門約會，他總是依照我的喜好。
「他害怕我孤單，總是介紹各種朋友給我認識。
「他記得我所有的癖好，照顧我所有的緒。
「他知道我不喜歡酒氣，應酬時不得已喝多了，就自己跑去酒店睡。
「有一次忘記帶份證，讓我去接他，頭腦不清卻還委屈跟我道歉。
「這里面，有哪一點是你能做到的嗎？」
顧淮沉默地低下頭，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個道歉不是我想要的。
現在不是，以前也不是。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顧淮，我從前也是這樣對你的。我不介意在里，付出的比你多。可是你的回應，讓我覺得自己特別低賤，特別不堪。」
我覺到眼眶里滲出了眼淚，于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才繼續往下。
「我曾經真的很你，可我真的很討厭，和你在一起時的自己。
「我卑微到讓自己惡心，卻依舊管不住自己，向你奔赴。
「我累了&…&…
「我等不到你來我，也不想再跟自己為敵。
「顧淮，你放過我吧&…&…」
話至此，眼眶里的淚水，不自覺地落。
我一口氣說了那麼多，顧淮只安靜地聽著。
我們相對著沉默，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窗外的景從白天，變了黑夜。
顧淮面前的酒瓶，一點點空掉。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淮終于開口問我：「你他嗎？」
我看向窗外，一對對走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們都是相的嗎？
也許吧。
我回過神，答復顧淮：「我會努力他，然后習慣他。就像你習慣我一樣。」
他張了張，像是想說點什麼。
卻最終嘆了口氣，低頭沉默。
我站起，推門離開。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22.
婚禮當天，琳子作為我的伴娘出席。
一會兒張羅我的化妝，一會兒跑去調戲伴郎，玩得不亦樂乎。
婚禮誓言，我念了羅伊克里夫特的詩：
我你，
不因為你的樣子，
還因為，
和你在一起時，我的樣子。
我你，
不因為你為我而做的事，
還因為，
為了你，我能做的事。
我你，
因為你能喚出，
我最真的那部分。
我的傻氣，我的弱點，
在你的目里幾乎不存在。
而我心里最麗的地方，
卻被你的芒照得通亮。
別人都不曾費心走那麼遠，
別人都覺得尋找太麻煩，
所以沒人發現過我的麗，
所以沒人到過這里。
&…&…
我一邊念著，琳子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已，比施辰還要激。
婚禮結束時，我突然覺得，人生真的很奇妙。
七年前的我，心心念念全是顧淮，一定想不到，自己會嫁給別人。
三年前的我，狼狽不堪地離開顧淮，卻捧著自己破碎的尊嚴，回到了他的邊。
這些年來，我有不甘，有猶疑，跟顧淮較勁，跟自己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