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阿無在冷泉站了太久,久到涼下的,又開始熱得發紅。

他終于走向我,一步比一步沉重。滾燙的掌心落下,錮住我的腳踝。

夜里無風,松枝上的雪卻簌簌落下。

阿無親手系上的鈴鐺,就這麼響了整夜。

13

我要死了。

狹小空間春過簾子,辨不出晨昏。

「&…&…夠了。」

「我真的不行了&…&…你、你好點沒有?」

聲音啞得簡直不能聽。

回應我的,是自鼻尖一直落到角的黏糊親吻。

乍泄,阿無長發披散,汗的碎發垂在朱砂痣前,臉頰泛著病態的紅,用那雙人心魄的眼定定看我。

他含笑搖頭。

我絕閉眼。

&…&…

飛鳥驚起,薄霧籠罩的馬車晃個不停。

十指相扣,永不相離。

14

花了足足五日,我們才到達江南。

馬車走走停停,樹下、泉邊、廟里,阿無的蠱毒說起就起。

上的裳就沒穿齊整過。

娘親死的時候我沒哭,在王府被紈绔子弟欺負的時候我沒哭。

沒料到,倒是被自己撿來的小啞弄哭了!

再這麼下去我真的會死。

因此一進城,馬屁都快被我拍出火,我只恨不能立即把阿無還給鶯燕館。

七年過去,鶯燕館門口接客的已不是我認識的人。

涂抹濃厚胭脂的老鴇笑盈盈上前,「哎喲!好俊俏的小姐公子呀,來買快活嗎?那你們可來對地方了,我們花魁啊,可是江南最會玩三&…&…」

「咳咳!」

我打斷兒不宜,掏出那枚通行令牌。

老鴇見了卻一臉茫然。

不僅認不得令牌,甚至說沒見過阿無。

「他不是你們館里的小倌?」我問。

老鴇當我在說笑,樂得花枝:「公子這等俊俏,若想來我家當小倌也不是不可。」

我看向阿無,他也眨眨眼看我。

「&…&…」

我決定找他們大當家:「虹娘呢?」

「實在不巧,當家的外出辦事去了,要晚些才回來。」

老鴇提議道:「二位稍后再來罷,正巧城郊有廟會,熱鬧得很,你們可以去放個孔明燈,求個姻緣符什麼的。」

于是我們又出城了。

江南確實比京城暖和,沿街攤販吆喝不斷,煙火氣濃厚。

人多怕走丟,阿無牽著我,十指扣。

掌心熱得似揣了個暖壺,我又想起那檔子事,悄悄紅了耳尖。

我咳一聲,沒話找話:「這是我第一次逛廟會。」

阿無笑得溫,表示他也是。

他那淺的瞳孔被高掛的燈籠一照,流溢彩,似水。

我無端生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若我娘親尚在,我的生父不是季君鶴。

若我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阿無不是啞,更不是賣笑的小倌。

我們平凡相遇,相,會不會擁有一個普通但幸福的家呢?

仰頭看向阿無側臉,我第一次覺得現實是那麼殘忍。

人活一世,沒有如果。

放孔明燈的地方人很多。

我們好不容易買到兩只,我著筆,不知該寫什麼。

我希娘親的魂魄安寧,希阿無蠱毒早日解開,希季君鶴不得好死。

「嘖,我可真貪心。」

我笑著抱怨,扭頭,發現阿無已經寫好手中的燈盞。

方才,我許下三個愿,唯獨忘了自己。

阿無卻與我相反。

孔明燈上,楷蒼勁有力,字字是我。

&—&—「愿我的阿月心想事,此生滿。」

15

心中似有一暖流不控制地溢出來。

「你小子還懂事。」

掉眼中意,故作輕佻地捧起阿無的漂亮臉蛋:

「謝謝你呀,小啞。」

沒料到,阿無如此膽大包天,竟就這樣低頭吻住我。

洶涌,我們躲在燈下接吻。

幾近缺氧之時,我推開他:「你瘋了?」

阿無我被咬紅的,無聲念道:

難自

「&…&…」

回城路上,我臉紅得像路邊賣的糖葫蘆。

阿無想牽我,我難為地躲開。

沒料到逆流的人流越來越急,我們竟真的走散了。

我心下一驚,環顧四周尋找阿無,卻猝不及防被人抓住手臂。對方捂住我的口鼻,將我拖至巷口。

又來?

我立馬想起了那個下合歡蠱的刺客。

頓時怒從中來,反手一個背摔把這廝摔進巷子,怒道:

「給我死!」

16

萬萬沒想到,從雜堆里站起來、抖落掉上灰塵的,竟是我師兄。

攝政王有一支不輸大的暗衛隊伍,親手將我培養長大的,便是師兄裴爍。

我們年歲相差不大,算半個青梅竹馬。

「季織月,沒想到七日未見,你不僅找了個野男人,火氣也變大了。」

裴爍著酸痛的脖子,語氣薄涼。

野男人&…&…

我眼皮一跳,尷尬得想遁地逃走。

「你都看見了?」

裴爍酸溜溜道:「你指看見什麼?你們牽手逛廟會,還是躲在暗親吻?」

我臉唰地一下紅了,裴爍卻突然發怒,一臉恨鐵不鋼:

「季織月,你真的太過分了。」

「你遲遲未到江南,知道我和師傅有多擔心嗎?我們都以為你被東宮的人弄死了,結果你倒好,還有閑逸致和男人幽會!」

我被罵得抬不起頭:「師兄,對不起&…&…我晚些就去給師傅請罪。」

「不過,你們也被東宮的人襲了?」

裴爍冷哼一聲:

「這東宮太子絕非傳言那般廢,不知他哪里弄來的東瀛毒株,萃取出的劇毒無比,及便當場斃命,暗衛隊的弟兄們了近半。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