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續,被人拉開了,我僥幸活了下來。
但從此,我就沒有媽媽了。
不久之后,我跟我爸也死了,我為了孤兒。
幾經周轉,我在孤兒院里穩定下來,開始像其他孩子一樣地上學。
孤兒院的阿姨們,時常對我們說,我們沒有父母親人的庇佑,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讀書。
我用盡全力地學習,我以為只要我績優異,就能跟其他孩子一樣。
但我錯了。
李鋮承過的一切,我都承過,甚至承得更多,承得更早。
剛開始我還反抗,可后續,我發現,不反抗也許的罪過會更一點。
我開始沉默,可我又發現,我的沉默滋長了他們的氣焰。
終于到了高一那一年,我把長期霸凌我的人廢了。
慶幸,我那時還未滿 16 歲,且是正當防衛,學校更是責任重大,最后并未報案,而是私下里三方協調。
學校賠了錢,我被開除了。
那家人明著不了我,就想來暗的,為了活命,我四流竄,帶著一的傷痕,自生自滅。
就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刻,我在電視上看見了我媽結婚的視頻。
18
即便那時,我還小,但我對有著那麼幾個畫面的記憶。
的容我永遠無法忘記,掐我脖子的樣子,也總是會在我的夢里浮現。
我這才知道,原本的人生有多好。
書香門第里十指不沾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只因有一顆善心被人拐賣到偏遠山區,盡這天下疾苦。
我找到時,依舊那副面目猙獰的模樣,憎恨我,仇視我。
問我為什麼還活在這個世上,怎麼沒有陪著我那個惡心的爹一起死。
我不奢求給我任何的溫存,不奢求可以把我當兒子看待。
我跪在的面前,哀求:「我只想要個戶口,我想讀書。
「我要為一個有用的人,我要變強變大,我絕不會讓我任何人再欺負我。」
的心比石頭都要,特別地惜肚子里的龍胎,對我卻是不屑一顧,恨不得我立刻暴斃在的面前。
我是的恥辱,是的污點,是人生的苦難。
一看見我,就能想起曾經過怎樣的罪,甚至恨不得把過的苦都報復在我的上。
可是,這都不是我的錯的。
我嘀咕著,問我在說什麼,我抬起頭仰著,大聲地告訴:「你人生承的所有苦難,都不是我的錯。
「不是我讓你錯信人,不是我將你拐賣,更不是我把你當豬狗般地鎖起來,不是我讓你吃苦難。
「可我的人生所承的一切苦難,都是你造的。」
我不再哀求,我反過來責怪:「你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你為什麼不在我出生時掐死我?那年,你的雙手已經掐住了我的脖子,你為什麼選擇松了手?」
最后,我給了一個選擇:「要不你就把我的命收回去,要不,你就給我上戶口,讓我可以去讀書。」
終究是個善良的人,全了我,然后為了躲避我,變賣了家產,放棄了國的一切資源,舉家離開了祖國。
做好了一生不與我相見的準備。
我以為這個,永遠都不會說出口。
「易警,這可跟案件無關,你這個警察,就真的能做得如此隨心所嗎?」
我嗤笑著問:「那改日,若是你易警手握大權,又不知有多人要為你的隨心所而承擔后果哦。
「要不,我把你舉報了吧?」
易行又哪里會怕我的威脅,「何浩宇,我很同你的經歷,但你人生的苦難不是李鋮造,你利用他的生命來拔掉你的眼中釘,用別人的來謀求自己的未來,與那些可惡的霸凌者又有什麼區別?」
我佯裝不懂:「這話是什麼意思?」
19
易行一面從兜拿出煙盒來,一面問我:「你趕到天臺時,李鋮真的已經斷氣了嗎?
「你到底有沒有機會阻止周鳴等人對他的行兇?
「若你真把他當朋友,在他出事后,你為什麼不排除萬難將他送到醫院里去搶救?
「你憑什麼斷定他已經死了?
「匿名信是你寫的。
「錄音是你出來的。
「門里的跡是你故意留下的。
「被剪輯的視頻,也是你刻意制造的。
「乃至,高考后準備潛逃的機票也是你這個局里,一步至關重要的棋,目的就是讓警方逮捕你。
「可那段能將罪犯一網打盡的視頻,你為什麼不敢承認是你拍的?
「因為當時,你就在躲在那個地方看著&…&…」
我下意識地回避這個問題,反駁道:「胡說八道!」
易行反問道:「難道你不是想用李鋮的死來牽制周鳴母子嗎?
「假設周鳴知道你跟你媽的關系,他還能善待你嗎?
「如果華的學生知道你的過去,你會有怎樣的下場呢?」
下場?
經歷過生死的人,還會擔心什麼下場呢?
無外乎同歸于盡罷了。
但我總有著不甘,為什麼同樣為人,旁人都能快樂幸福,而我卻注定要被浸泡在苦難?
無論走到哪里,都仿佛是一只被拿的、力量微薄的螞蟻,是一顆讓人不屑的、鄙夷的微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