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又說:「我乃堂堂正正科舉仕,跟他們這些雜魚草包可不同。」
「你個遭瘟的畜生!幫著丞相兒子強搶民的不是你?!」
嗚嗚呀呀又吵一團。
我坐在玉階上晃著腳丫,好意提醒:「你們是惡人,父皇縱容你們這些臭蟲掌權,更是罪大惡極。可惜,他上還有龍筋,我娘傷不了他,否則,怎麼會先挑你們這些不痛不的小嘍啰墊肚皮呢?」
臣子們恍然大悟,一臉殺氣地向父皇看去。
這可憐的男人被裹了粽子,在地上苦苦掙扎不停。
眾人上前把他圍了起來,手里都攥著早已備好的鋒利的刀。
「龍筋?龍筋在哪兒?」
「胳膊上上,全都有吧。」
「你原是殺豬的,應該懂些,你先來。」
刀鋒落下,父皇發出一聲更比一聲凄切的慘。
「忠臣」們平日里上功夫好,這手上功夫卻拙些。
忙活半天,才把那泛著金的龍筋一點點挑了出來。
父皇痛喊著我娘的名字,卻不知他心心念念的紅娘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那人形的影無于衷地看著他被利刃刺穿,皮開綻,角還流出的涎水。
我淡笑著注視這一切。
你看,爹爹。
這才是真正的妖。
那個從前慕你依從你的笨人徹底不見了。
你現在開不開心?
13
皇帝死得只剩一堆爛。
龍筋被污沾染后,就慢慢變淡,失去了效用。
大臣們累得人仰馬翻,渾腥氣,手里著那不起眼的筋條咯咯地笑。
接著笑聲一頓,呆呆地看向自己口。Ўƶ
空了。
空了一個又一個。
我咧開笑了,將他們的尸💀都拖到一起去,著指頭一點一點地數。
加上先前死的那些,正好九百九十八個。
糟了,還差兩個。
正憂心著,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妖孽!還要禍害人間到何時!」
我顛顛地跑出去,一個打扮奇怪的道士手持伏妖劍立在那里,后面還跟著戰戰兢兢的老道。
正好兩個!
我高興起來,問他:「你是蜀山來的?」
那道士擰劍眉,喝道:「是又如何!貧道今日定要將你等妖孽碎☠️萬段!」
我明了地點點頭:「我娘生前跟蜀山的人打過道,說你們虛偽做作,只會喊著殺妖殺妖,卻不管這妖是好是壞,對人倒是一視同仁。哎,道士我問你,妖就低人一等嗎?」
他呆愣片刻,鏗鏘回道:「那是自然!」
我指著后面那堆臟爛的尸💀:
「妖吃的人,還沒有人族自己殺的多。」
「暴君當政,一場戰爭害得伏尸百萬,流漂櫓,你怎麼不去殺?」
「昏君當政,上上下下貪污吏沆瀣一氣,攪擾得百姓民不聊生,流亡死的人鋪滿道,你怎麼不去殺?」
我從頭到尾打量著他:「道士,你有什麼資格除妖?」
他的伏妖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低頭怔愣地看向自己空了的口。
「哦,你承認了。」我咧沖他笑,「你是個偽善者。」
老道見大勢已去,瘋著就往外跑。
我隨手撿起一顆石子沖他的膝蓋砸去。
嘭!
落地的瞬間,他也立刻沒了聲息。
一千顆。
空中烏云洶涌翻滾,碩大的狐靈嘶吼著奔來,& & 一頭沖砰咚作響的紅地面撞了進去。
地磚碎裂開一道狹長的口子,一千顆骯臟的人心,孕育出我娘一條嶄新的妖命。
我徒手將上的鐵鏈和繩索掰碎,& & 上前將那只小的赤狐輕輕捧進了懷里。
娘親啊。
我眼角落下一滴欣喜的淚。
你終于回來了。
番外
京城通往郊外的路上,有一個說書人。
整日里最講鬼狐仙怪的故事。
這一日,他又說起落考的書生遇上了狐妖,如何無盡,& & 如何一朝登第飛黃騰達。二人夫妻和睦,相敬如賓,& & 卻不料,因這書生一時的好奇,& & 看到了狐妖的真面目,& & 緣了斷,含恨而別。
只剩下書生抱著萬貫家財郁郁而終。
眾人聽得慨,& & 有些還忍不住流下眼淚。
這時,& & 只聽得后面有一玲瓏的子忽然開口:
「這書生屢屢落第,& & 憑什麼說自己懷才不遇?」
眾人扭頭看去,& & 見用斗笠遮擋著容貌,& & 懷中還抱著一只火紅的狐貍。
說書人磕絆:「這&—&—哎,& & 懷大才,& & 一時因時運考不上也是有的。」
子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我問你,他口口聲聲說不介意妻是妖,為何非要在自己飛黃騰達之后,不遵叮囑,去看的真面目?」
說書人搔頭抓腦,再無言狡辯。
子哈哈大笑,& & 起往外走,& & 一邊走一邊唱道:
「你道是悲,& & 我道是樂,& & 自古男子多深,徒有蠢妖皆死盡!」
去他娘的永結同心。
-完-
江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