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瞄了一眼邊上的葉輕舟,語還休。
葉輕舟像是沒聽見,目不斜視,手下筆走龍飛。
一句「老天爺賞飯吃」,功把我氣笑了。
很憾,我不是老天爺。
我走到一空地,撥通了 110。
&…&…
警們來得很快。
他們走上演講臺時,姐姐整個人都蒙了。
「有人舉報你非法占用他人份,請跟我們走一趟,接調查。」
兩個穿制服的警一左一右,上正氣凜然。
一語出,學校領導、老師,以及低年級學弟學妹都驚呆了。
「什麼非法占用他人份?我有份,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姐姐第一次遇到這陣仗,慌了陣腳。
「有沒有抓錯,跟我們回局里做下筆錄就知道了。」
其中一個警抬頭,目標在人群中搜索,「報案的是誰,一起走一趟。」
「是我。」
我緩步踱上演講臺。
看見我,葉輕舟眼睛亮了亮,姐姐卻突然發飆了。
「這賤人舉報我占用份?開什麼玩笑,我就是夏薇,今年的省文科狀元夏薇!」
「夏草,名字土里土氣的白給我都不要,我怎麼可能占用份!」
「你們要相信我,不要被給騙了!」
姐姐瘋狂掙鉗制,沖到我面前一把掀掉我的口罩。
尖利的指甲刮過我臉側,帶起灼熱痛意。
口罩掉落的剎那,我聽見一片驚詫聲。
「哇,長得一模一樣耶,是雙胞胎!」
「夏薇不是獨生嗎,沒聽說過有雙胞胎姐妹啊。」
「可能不想說吧,你們別說,看臉還分不出來,到底哪個才是夏薇啊?」
同學們竊竊私語,視線在我和姐姐上來回打量。
我迎著注視,抓住了姐姐要抓撓我的手。
「妹妹在胡說什麼呀,怎麼又忘記自己是誰了呢。」
我微笑著,語氣溫無比,「我是夏薇,你是我妹妹夏草啊。」
「你放屁,我是夏薇,我生下來就夏薇,你才是夏草!」
姐姐用力推開了我。
我猝不及防,子往五六十公分高的演講臺下倒去&—&—
3
人群發一陣驚呼。
有人眼疾手快攔腰抱住了我。
是葉輕舟。
他目落在我臉上,臉沉了幾分,抬手就要查看我傷口。
我趕借他臂力站穩,不聲往邊上走了幾步。
他眼里的彩瞬間黯然下去。
我狠心移開了目。
因為,我和他的關系,還不到公開的時機。
姐姐看到葉輕舟對我的不同,氣沖沖又要上前,被一個警拉住了。
「叔叔好,我是夏薇,這是我妹妹夏草,當年績也是數一數二,就是腦子&—&—」
我點了點額側,臉上出幾分難以啟齒的赧然,
「中考失利后就有些不正常了,經常記不清自己到底是誰。」уʐ
「你才腦子不正常,我就是夏薇,你個賤種往自己臉上金!」
姐姐氣急敗壞地吼。
「你們各執一詞,單從外貌我們很難辨別,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夏薇嗎?」
警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自證吧。」
我偏頭看姐姐,語氣鎮定,
「文狀元,今年的高考作文題是什麼?」
邊上有快的已經說出了「一」,反應過來立馬噤了聲。
「我記得,一&…&…一枝獨秀不是春,滿園春花&…&…」
姐姐支支吾吾卡住了。
「不是『一枝獨秀』,是一花獨放哦,『一花獨放不是春,百花齊放春滿園』。」
我笑糾正。
「高考過去那麼久了,誰還記得那麼清楚,意思對不就行了!」
姐姐著頭皮,氣鼓鼓地反駁。
「高考久了,那就說眼前,你剛上臺演講用的稿子,我說是我寫的你肯定不認。」
我鎮定出聲,「不管誰寫的,容你總還記得吧?」
「我自己親手寫的稿子,容我肯定記得,你別想渾水魚。」
手就去口袋&—&—
「既然記得,那就稿演講一遍吧。」
我先一步掏出演講稿,塞給其中一位警。
稿子昨晚才走,我賭沒有背下來。
果然,傻眼了。
「大&…&…大家好,我是高三一班夏薇,很榮幸代表 23 屆畢業生發表講話,時&…&…時&…&…」
慘白著臉,剛說一句就卡住了。
「時荏苒,三年前我們滿懷憧憬踏進這里,燃燒激、揮灑汗水,終于在今天摘取了功的果實。站在離別的路口,我要向所有老師表達我由衷的謝&…&…」
我在惶恐的注視中,平靜地背完演講稿。
「我&…&…我也會背,就是有些張忘了詞&…&…」
姐姐不服輸,猶自狡辯。
「好,那就玩些簡單的&—&—」
我手往葉輕舟后一指,「同班同學的名字簡單吧,他們幾個什麼?」
姐姐瞄了一眼,再次卡殼了。
我從容地說出了那幾個同學的名字。
「各位,我想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葉輕舟適時出聲。
他輕蔑的目落在姐姐上,毫不掩飾。
姐姐氣得面紅耳赤。
死死瞪著我,恨不得用眼神撕碎我。
「當然,這些只是佐證,還有最關鍵的一步&—&—」
我看向一旁的警,表純潔又無辜,
「高考場需要驗證份證和指紋,這個做不了假,我們去核驗指紋吧。」
我話音剛落,姐姐「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臉迅速灰敗下來,指著我的手指直哆嗦。
我知道,終于要從這六年的荒唐大夢中醒來了。
指紋證實了我「夏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