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好事者沖著貴馬車喊道：「嘿，宰相千金，下來收夫啦！」
一片哄堂大笑中，貴抑又尖銳的聲音道：「走，趕走！！」
19
呵，走不走的我不知道，被人群圍住的馬車，一時彈不得。
我只知道演完戲的我，來一頂小轎，我抱著大壯直接前往清風村，繼續上演自請離去的戲碼。
后面的事，我就知道得不清楚了。
街頭巷尾，傳的全是縣令大人糟糠之妻不下堂的決心。
許慎行又是一連半個月沒見人影，等他再次出現在清風村的時候，人都瘦了一圈。
老爹心疼地抓著他的手說：「你那麼著急干啥，半個月往返一次京城，你還要不要啦？二黑，趕把肘子端上來，給我婿補補。」
我這才知道，當天，許慎行知道宰相嫡擄走大壯的事之后，原本打算就此翻篇的他，連夜騎馬去了京城。
他本是狀元，又出寒門，深得皇上喜，自是有進宮陳的機會。
他將宰相嫡對我的所作所為平鋪直敘地告訴皇上，皇上震怒。
本來嘛，出來一個寒門狀元，是多麼稀罕的種，不僅給朝廷輸送新鮮，還不結黨派，是皇帝真真正正的心腹。
好家伙，自己還沒用上呢，宰相這直接就要拉攏人了！
往小了說，這是子為所困做的糊涂事，往大了說，這是立黨立派啊！
皇帝當朝申飭，宰相嫡的名聲在京城徹底毀了，聽說幾年之后，嫁給了一個外放的小。
20
許慎行來接我回府，接我，也接大壯。我躊躇一下，決定還是把大壯的世告訴他。
我說：「這是你兒子。」
「我知道。」
「這是你親兒子！」
「我知道。」
許慎行長嘆一口氣：「樂悠啊，以后多看點書，子懷胎十月，我就走了七個月，大壯還是足月出生的，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大壯是我兒子。」
媽的，大意了。
我不服：「你怎麼知道不是早產呢？」
許慎行又嘆氣：「你見過七斤六兩，白胖有勁的早產兒嗎？」
&…&…
21
對于份，我還是有所顧慮。畢竟我是個山賊，這份多有點不清白。
我跟許慎行說，我這山賊的黑歷史，遲早會給你拖后的。
許慎行滿不在乎。
「我又沒打算挪窩。」
不會吧，堂堂一個狀元郎，一直在這里做七品縣令？
許慎行的解釋是：「我一生奉行，修齊家治國平天下。齊家是治國之本，我若連自己的家都護不住，以后高厚祿，又有何意義呢？」
「可你能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呀。」
我還記得那張「安得廣廈千萬間」呢。
許慎行失笑：「為是為了讓百姓安居樂業，做得越大，護的百姓越多。可若我連樂悠的安居樂業都護不住，哪有心思護別人呢？
「樂悠，你是我的本。」
22
跟許慎行在一起時間久了，我就越知道只要他想，就沒有他做不到的事兒。
有天我問他：當年被我搶山寨，為什麼不想著逃跑呢？
他笑著抱起許墨城（林大壯改名了），給我回憶往事。
那年，一個紅在林間打馬飛馳，經過他旁邊的三個小乞丐，一勒馬頭，英姿颯爽。
跟小乞丐說：「沒吃飽飯呀？」
解開自己的糧袋子，將里面的干糧全都倒給小乞丐。
「都給你們，不夠吃就去山頭找我。我當天就回去了，一頓沒事兒。」
紅拍拍空口袋，笑得滿是。
結果一仰頭就看到了他。
然后，紅臉一變，擺出架勢：「打劫！那書生，我看上你了。」
愿意被打劫嗎？
愿意的。
23
第一次見到許慎行父母時，許墨城已經會滿地跑了，白胖的團子溜溜跑，把他爹娘歡喜瘋了。
飯間，他娘拉著我的手說：「多虧了你呀,& & 要不是你，我這輩子還指不定能不能見到孫子呢！一看見你我就喜歡，壯實,& & 能生養！」
我：&…&…
他娘又說：「放心吧，我不催生，你能讓許慎行那冰疙瘩家，已經很了不起啦！」
啊？這不是笑的嗎？
許慎行板起臉問：「二弟呢,& & 怎不見他出來見長嫂？」
他娘一拍桌子，憤憤道：「我哪知道，前年說去趕考，到現在都沒見到人影，只時不時來封信說過得不錯不用掛念，這孩子！」
我跟許慎行對視一眼，默默岔開話題。
24
時匆匆已過五年，我又生了個兒子，小名林小壯，大名許海城。
小壯周歲這天,& & 許慎行接到一封信,& & 看完長舒一口氣,& & 整個人都輕松不。
我問他怎麼了？
他給我看手中的信。
原來,& & 他們布局剪掉了宰相留在江南的爪牙,& & 從此之后，宰相雖然仍然高高在上，但里，已經囂張不起來了。他說：「這下我終于放心,& & 他不會威脅到你了。」
我詫異,& & 當年的事,& & 許慎行記仇這麼久嗎？
許慎行點頭，一臉理所應當：「傷我妻兒,& & 這輩子都要付出代價的。」
許墨城背著小手說：「你這個男人心思太深沉了，不過這事兒辦得漂亮！」
轉頭又小聲嘀咕：「幸好是我爹。」
-完-
木芊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