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以讓臥病在床這麼長時間,完全錯過考試啊&…&…
15
這一切的謎題,都要在一年后解開了。
第二年的畢業季,我基本痊愈,順利通過畢業答辯,拿到了畢業證書。
但因為病耽誤學業,我在第二年的考研中發揮不佳,沒能考上心意的學校。
我的人生,到底是被我自己給糟蹋了。
也是在這一年,聽說蔣博怡畢業后并沒有去什麼舅舅的大公司,更沒有當什麼副總,一直閑散在家,后來家里給找了個實習,沒干一個月就又家里蹲了。
王穎如愿以償為了公務員,可平日里在學校人緣頗好的,不知為什麼,并沒有如預料般混得風生水起,反而招了許多非議。
而許佳文,雅思和 GRE 都考到了還不錯的績,拿到了 offer,等待著出國深造,可不巧,遇上了疫,暫時只能待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接遠程授課。
拿到畢業證書那天,我主牽頭,又把闊別一年的大家聚到了一起,并且提議,再玩一次真心話大冒險。
這一次,沒人附和了。
「要不別問了,大家自己說說吧。」王穎喝得滿臉通紅。
看得出,這一年,工作中真的有很大的力,需要在舊同學和酒面前發泄出來。
「說什麼呢?」我明知故問。
剎那間,大家又安靜下來。
半天,蔣博怡抱著啤酒猛飲一杯:
「我先說吧。大學的時候,我是不喜歡你,葛小琪。我覺得你又土又窮,偏偏周睿還多看你幾眼。你搶了我的特等獎學金后,我氣急敗壞,說要毒死你。可我哪有這個膽子,我只是了點芥末,想看你出糗。」
「你想看我出糗,可我,是真的想許佳文考不上好學校。」隨其后,我也說了出來。
這一句,說得王穎瞪大了瞳仁。
我笑笑,終于說出那句遲到已久的道歉:
「對不起,佳文。當年,是我下了些藥在茶里,還故意讓你喝,為了讓你復習幾天,讓你考試的時候狀態不好。可是,我真的沒想讓你上不了考場。」
如今,時過境遷,我也遭了應有的懲罰,我要用道歉來做真正的了結。
許佳文攢著玻璃杯子。
深吸一口氣,半天輸出來:「你想讓我狀態不好,可我,是真的不想上考場。」
這句話,瞬間讓四座屏息。
包括我在,心尖狠狠一。
王穎半天不可思議地問了一句:「佳文,你在說什麼?」
「我從小,做一個乖乖,被父母安排著一切。大到上什麼學校,做什麼工作,小到穿什麼服,吃什麼飯菜。」
拿起杯子,猝不及防地狠狠摔碎在地上。
玻璃的炸裂聲,像是在我們每個人的心頭擱著。
許佳文無助地以此發泄著二十多年來的抑:
「我夠了。」
說:「高考前,我想去法國讀藝,可我爸爸,非要我和他一樣,為一個計算機專業的工程師。考研前,我又想出國深造,可我家里人一早安排好我要考哪所國的高校。還有去哪個實驗室,跟哪一位導師,甚至是研究什麼課題&…&…」
抹了把掛著致妝容的臉:
「我一點都不喜歡那個課題,我想學習藝,我不想去考研。所以,我加了點藥在那杯茶里&…&…」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看著痛苦地描述著我無法理會的煩惱。
我同而憤恨,我不僅震驚于的行為,更氣惱于,煩惱竟也分三六九等,而那些將上絕境的煩惱,我連、連理解的資格都沒有。
16
至此,那一場鬧劇的真相終于解開了。
蔣博怡放了芥末,我下了藥,許佳文加了量。
而一直以為,我們各自佯裝著無辜,到底,沒有人無辜。
酒喝到一半,王穎的領導回去加班,蔣博怡也在父母的催促下先回了家。
臨走前,王穎留了個紙條給我,說讓我們等走了再看。
只剩下我和許佳文兩個人,關了手機,不再接父母的電話,湊到我邊:「那天,你在醫院,都看到了對吧?」
「什麼?」我明知故問。
「我和一個男生吵架。」
我點點頭。
「我是不是很稚?」許佳文抬起頭,著沒有星星的夜空,「我喜歡上一個渣男,為了他,為了叛逆一回,為了不做那個乖乖,我不惜傷害自己的&…&…」
我不知道該說是或不是,最終,我無言地抱了抱許佳文。
「我們看看王穎的真心話吧。」肩并肩坐了好一會兒,我提議。
許佳文點點頭,我們一起打開字條。
「那件事,和我無關,我卻并不無辜。」
字跡潦草而奔放,每一個筆畫都重得想要破紙張。
「是我把許佳文的子挨著蔣博怡的洗臉巾放,也是我給蔣博怡下瀉藥讓去搶廁所&…&…」
我和許佳文面面相覷,過去那麼多日常發生的事,在王穎的自述中,竟全都是的刻意為之。
「&…&…我這麼做,只是為了讓宿舍關系惡化,讓大家排蔣博怡,好讓我每次而出,為正義之師。直到進社會,我才明白,這些心眼與算計,并不厲害。它們只會算計了我自己,只會讓我的路越走越窄&…&…」
最后,說:「對不起,佳文,博怡,小琪。我想,我們可能真的都錯了。」
是啊,我們都錯了,都不無辜。
所幸,也不幸,我們到底也都付出了代價。
而如果再回到那個晚上,我想。
蔣博怡不會放芥末,真誠地和我道歉。
我會喝下那杯果茶,夸贊手剝葡萄的新鮮。
晚跑回來的許佳文喝了一杯飲用水,然后進的夢鄉。
我們都有「明好」的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