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瞬間，我眼眶潤，彎起角，又哭又笑。
「別哭，我會心疼。」他自己也紅了眼眶。
我胡干眼淚：「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趙韞之單手撐著窗沿跳進來。
我仔細看著他的臉，手了他右眼上方細長的疤。
「疼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已經過去很久，不疼了。」他深深地看著我，眼睛里閃著細碎的。
我又控制不住讓眼淚落下，過去這麼久，我才能手向他的傷疤，關心他疼不疼。
趙韞之說，接下來的路，不管我怎麼走，他都會支持我。
那一刻，我慌了起來。
我接下來的路，他不想和我并肩同行，只想站在我后？
「明早還要聽政，早點睡吧。」
他哄我睡，沒有給我答案。
聽見跳窗而出的聲音后，我睜開眼睛，看著已經關好的窗子，久久回不過神來。
34.
詔之事終究還是在皇室掀起風波。
趙韞之雷厲風行地鎮叛，打得剩下的那些皇室宗親像鵪鶉一樣。
我爹說，只要趙韞之沒有篡位的想法，佑兒的江山就沒人能搖。
是啊，佑兒牙牙學語，皇位卻十分穩固。
可這是我想要的嗎？
我又羨慕起皇后了，可以和所之人雙宿雙飛。
柳太妃來的時候，我問，想不想出宮過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柳太妃說，無親無故，在宮里養老也好。
還說，我與不同，宮外有人在等我。
「他還在等我嗎？」我患得患失，問了出來。
柳太妃恨鐵不鋼似的急道：「太后和趙將軍經歷了多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好不容易排除了萬難，為何反而遲疑了？」
正是因為，我們經歷了許多事，我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天真爛漫的江沅了。
35.
沒過多久，趙韞之就來了。
他深深地著我。
他看我的眼神一直都是這麼專注和認真。
不曾變過。
趙韞之緩緩出聲：「你還愿意跟我走嗎？」
那一瞬間，眼前的人仿佛和當初的青年重合了。
那時，讓我進宮為妃的圣旨剛剛下達，他雙眼猩紅地來找我。
我不顧一切地點頭。
就像此刻一樣。
我想跟趙韞之在一起。
這一點，我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我們互訴衷腸，約定等佑兒親政后就不再分開。
我盡心育佑兒，趙韞之也盡力教導他。
佑兒長得很好，年紀雖小，但已有明君的風范。
在佑兒十五歲的時候，趙韞之還政于他。
佑兒封趙韞之為異姓王，賜了江南一塊封地給他。
在趙韞之離京前往封地后不久，我前往相國寺祈福。
36.
番外
五年后，江南一宅子里。
我正在教育兒子。
隔壁的人又來我家串門。
「干娘！」
小豆子立刻撲向柳茵茵，不知道的還以為才是親娘。
「干娘，娘又罵我。」
柳茵茵一把抱起小豆子：「你娘這脾氣越來越大了，也就你爹能容忍。」
「柳茵茵，你怎麼又來了？」
「這不快到吃午膳的時辰了嘛，我來和你們搭個伙。」
能把蹭吃蹭喝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我只服一人。
柳茵茵張了一圈，問道：「你男人呢？」
「隔壁那條街綢緞莊的老板找他去幫個忙，一會兒就回來了。」
柳茵茵嘖嘖道：「你男人這把年紀還能如此歡迎，老通吃，你可得當心點。」
「你家那位也不差，聽說西街賣豆腐的寡婦一直對他拋眼。」
頓時，柳茵茵放下小豆子，擼起袖子就要去找人干架，然后很快就又冷靜下來。
「江沅，說不定一會兒，趙韞之就會給你領回一個私生子。」
我們做了幾年鄰居，就互損了幾年。
咳咳咳&—&—
門口傳來趙韞之重重的咳嗽聲。
在他后，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
年輕人紅著眼眶喊：「娘。」
我手上的掃帚砰的一聲掉落在地。
柳茵茵驚呼：「被我說中了。」
年輕人慢慢走到我面前，給我磕了個頭。
我連忙扶起他，仔細看著他。
我的佑兒，長高了，結實了。
佑兒扭頭對柳茵茵說：「柳太妃，剛才猜中了一半。」
「柳姨。」柳茵茵糾正他，而后轉抹了把眼淚。
「柳姨。」佑兒從善如流地喊。
佑兒說，他微服出巡，順路來看看我們。
我們很好，今日見到他，就更好了。
五年前，我們定居于此。
一年后，柳茵茵也來了，還拐來了最年輕的軍統領，兩口子就住在我們隔壁。
幸虧他們來了。
我高齡生小豆子，產后元氣大傷，趙韞之正準備帶我回王府，柳茵茵夫婦剛好來了。
他們幫忙照顧了小豆子很長一段時間。
佑兒抱起小豆子，小豆子乖乖地喊「哥哥」。
我和趙韞之相視而笑。
用過膳后，柳茵茵回隔壁午憩。
佑兒在院子里陪小豆子玩。
趙韞之把寬大的藤椅搬到樹蔭下，和我一起挨著坐。他總是這樣不嫌。
我把頭靠進趙韞之懷里蹭了蹭，汲取著他上的溫暖，真好。
有他在我邊，真好。
我喜歡這樣的生活。
他承諾我的事，全都做到了。
我們正在共白頭。
恍惚間，我仿佛回到了及笄之年。
他送我一筐紅豆，許我一世溫。
我穿上冠霞帔，予他一生慕。
十里紅妝，是我們時最的夢。
-完-
韶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