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我們給侯府送了帖子,侯爺夫婦與三房堂叔前來赴宴,陸紹華推病不來。

席間,我為全場婦人們恭維的對象,個個圍著我敬酒,我以茶代酒逐一回敬。

我母親與聶氏坐一桌,幾杯黃湯下肚,加上旁人逢迎,說話便愈發得意起來。

「我早就瞧出我婿是可造之材!常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他先前就是被埋沒了!」

我剛嫁給陸紹元那陣子,我母親在眷圈子被埋汰得抬不起頭,如今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一側的嬸子們無不附和:

「依我說,還是璃姐兒有造化有眼!姑爺為人剛毅,還對璃姐兒百般疼,真是羨煞旁人!」

「可不是嘛!咱璃姐兒長了一張旺夫益子的好面相,嫁過去一年多,姑爺就連跳六級!」

「璃姐兒跟姑爺真是男才貌!珠聯璧合!」

們又要來給我敬酒,我堆著笑一一應下,聶氏今日安靜得反常,臉上雖端著笑,笑意卻未及眼底。

親兒落榜,娶的兒媳婦也不省心,家里鬧得飛狗跳。與我家這邊的景對照鮮明,心里能舒坦才怪了。

都說「得志不可太猖狂,落魄方能凄涼」,而今我春風得意,倒也沒工夫去給落井下石。

趁著們都在敬酒逗笑,百靈邁著小碎步進來,附在我耳邊輕聲道:

「三姑娘邊的&‘杜鵑&’給小廝送了信,把將軍引出來了&…&…」

19

我不地看向江月環的座位,出去有一陣子了。

我借口更離席,百靈為我披上斗篷,引著我來到隔壁院子的竹林

對面的假山后,江月環與杜鵑正背對著我,鬼鬼祟祟地朝外探頭。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我倒要看看,江月環能使出什麼手段來,而陸紹元又會否上鉤。

幾息之后,前頭傳來腳步聲,陸紹元一襲靛藍直裰,在小廝「松煙」的陪同下緩步而來。

我心頭如小鹿撞,竟也跟著張起來。

江月環瞧準時機,噯呀一聲從假山后摔了出來,朝著陸紹元懷里撲去。

陸紹元手不凡,他剛看到個人影,旋即側一閃躲將過去。

江月環撲了個空,收勢不及,嘭地一聲撞向青石磚地面。

這聲響嚇人,看來摔得不清,我不由得肩膀。

那邊的陸紹元見是個子,馬上往后退了幾大步,松煙飛快出背上的子,指著江月環怒喝:

「大膽刁婦!竟敢伏擊我家將軍!」

松煙掄起子就要打,杜鵑慌忙飛奔出來護主。

「將軍饒命!這是我家三姑娘啊!」杜鵑邊求饒邊扶起江月環,摔得鼻青臉腫,發髻松散。

陸紹元聞言,眉心擰得更了。

「三姑娘?你為何在此?」

江月環滿臉淚,期期艾艾說不出話來。

陸紹元揚了揚手中的信箋,質問道:「這是你寫的?說有報相告?你可知,假傳軍訊是大罪?」

「我&…&…我&…&…奴家&…&…」江月環嚇得直哆嗦,含糊其辭道:「奴家不知&…&…奴家只是正好路過&…&…」

松煙湊前幾步吸了吸鼻子,又嗅了嗅那信箋,鐵齒道:

「將軍!就是寫的,信箋上的熏香跟這三姑娘上氣味一樣!」

江月環百口莫辯,陸紹元將信箋撕了,寒聲道:

「念在你是我娘子庶妹,又是初犯,這次我便饒了你,若是還有下回,莫怪我不顧親戚面!」

陸紹元憤然離去,徒留江月環在原跺腳掉淚。

看了一出好戲,我心滿意足地離去。

我沒事人般回到席上,見顧家那邊的眷都走得差不多了,母親與我耳語:

「你那個便宜婆母拉長了一張臉,跟咱們欠幾萬兩似的,你前腳剛走后腳就請辭了。一走,顧家別的親戚便也不敢久留。」

我但笑不語,江月環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

滿臉淤青,鼻尖額頭還被碎石子刮破,狼狽的模樣立即引來族中姑嬸們的「關心」。

江月環只推說自己吃多了酒,更路上不慎摔跤了。

一個嫂子憂心道:「摔得這般重,回頭得找個郎中好好瞧瞧,姑娘家的臉可不能留疤了。」

們說著說著,便引到了江月環的婚事上。

江月環的小娘原是我父親房中使,也是在我母親懷上我時自薦枕席,后被抬侍妾。

小娘一直想讓我父母給江月環找個好婆家,但又眼高于頂,家貧的舉子看不上,殷實的商戶也看不上,就想嫁高門顯貴。

我母親替找了幾戶人家們都東挑西揀不滿意,我母親氣不過,最后干脆撒手不管了。

江月環如今還有半年就滿十八,仍舊待字閨中,難怪自己都要著急。

一個姨娘沖我道:「璃姐兒,要不你家姑爺留意一下,軍中可有未婚配的青年才俊?給環姐兒說個?」

上應著「好啊」,心頭卻好笑。

未婚配的將領都是芝麻綠豆小,就怕配不上江月環「麻雀變凰」的野心。

陸紹元也是升到六品才得另眼相看的,我饒有興致地問江月環:

「不知三妹妹喜歡怎樣的?」

20

江月環拿扇子遮住自己的大花臉,聲道:

「像姐夫這般的,便是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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